这些学生,身上统一的魔道学院制服早已破烂不堪、千疮百孔。
衣衫被利爪撕碎、被鲜血浸透、被污泥沾满,破破烂烂挂在瘦弱的身躯之上,根本遮不住满身的伤痕与血污。
衣料磨损发黑,沾满尘土血垢,散发着浓重的汗臭、血腥与腐朽味道。
可即便衣衫破碎、满身狼狈,几乎每一个学员的胸前,都依旧端端正正别着一枚小小的禁词会会徽。
银色的会徽早已磨损褪色,沾满灰尘血污,却依旧牢牢佩戴在胸前。
这是他们仅剩的尊严,是绝境之中唯一的坚守。
哪怕沦为奴隶,哪怕身陷炼狱,哪怕性命不保,他们也未曾摘下属于禁词会,属于魔道学员的标识。
而最让人心寒刺骨的,是所有学员的四肢之上。
每个人的手腕、脚踝,都牢牢锁扣着厚重冰冷的玄铁镣铐。
漆黑沉重的镣铐锈迹斑斑,死死禁锢着他们的四肢,将他们的灵力、修为、身法尽数封死!
镣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域外禁锢符文。
诡异的黑色符文流转着微弱的魔气,时时刻刻镇压着学员体内残存的灵力,彻底封死了他们修炼、运功、反抗的所有可能!
戴着这副镣铐,他们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只能任由妖魔肆意欺凌、随意奴役。
沉重的镣铐拖拽在破碎的青石板地面上,每一次移动,都会发出“哗啦、哗啦”沉闷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无数道沉闷的镣铐声响交织在一起,回荡在死寂的操场之上,压抑又悲凉,敲打着每一个人的心神。
所有学员,都在天魔的驱使之下,做着最卑微、最痛苦、最屈辱的苦役。
一队又一队学员佝偻着身躯,两人一组、三人一队,艰难搬运着沉重的巨石碎砖。
数百斤重的碎石压在他们瘦弱的肩头,压得他们脊背极致弯曲,脖颈死死低垂,额头几乎要贴到地面。
每一次发力,瘦弱的身躯都会剧烈颤抖,青筋暴起,牙关紧咬,却不敢有半分停顿。
一旦速度稍慢,身后看守的低阶天魔,便会立刻挥舞布满倒刺的魔鞭,狠狠抽打在他们的身上。
刺耳的鞭炸声、皮肉撕裂声、学员压抑的闷哼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还有大量学员,被天魔勒令双膝跪地,匍匐在冰冷的碎石地面上,充当妖魔的人肉坐凳、人肉踏台。
一排排学员整齐跪伏在地,背脊强行挺直,一动不动,任由妖魔硕大的魔躯坐在自己的脊背之上,任由魔脚肆意踩踏着自己的头颅、肩膀。
他们的脸颊紧紧贴着冰冷粗糙、布满血污碎石的地面,尘土沾满脸庞,泪水混着血水渗入泥土,却不敢有丝毫动弹,不敢发出半点哭泣。
尊严、傲骨、骄傲,在无尽的奴役与欺凌之中,被彻底碾碎、肆意践踏!
操场四周,随处可见看守的天魔妖魔。
一头头形态狰狞、浑身布满黑毛鳞甲的低阶妖魔,手持魔鞭骨棒,慵懒地站在四周,眼神暴虐嗜血,冷漠地盯着劳作的学员。
它们如同高高在上的帝王领主,冷漠俯视着脚下卑微的人族奴隶,眼神之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戏谑、残忍与麻木。
它们肆意呵斥、肆意鞭打、肆意践踏,将屠戮欺凌人族学员当成唯一的乐趣。
操场边缘的角落,一个年轻的学员只是微微抬头,想要看一眼灰暗的天空。
下一秒,看守的天魔立刻暴怒,一脚狠狠踩踏在他的肩膀之上。
沉重的魔力瞬间碾压而下,将那名学员死死踩在地面,肩膀骨骼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那学员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单薄的身躯剧烈颤抖,额头青筋暴起,泪水无声滑落,却不敢有半点反抗。
无尽的折磨、无尽的欺凌、无尽的绝望,早已磨平了所有学员的棱角与勇气。
反抗,就是死。
隐忍、卑微、苟活,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而整片炼狱操场之中,最刺眼、最让人心碎的一幕,出现在操场正中央。
空地之上,几头体型壮硕的高阶天魔随意围坐在一起,慵懒休憩,肆意谈笑。
其中一头身形最为魁梧、气息最为恐怖的天魔,姿态嚣张至极,高高在上地坐在一个人的脊背之上。
那个人,双膝死死跪伏在地面,双手掌心紧紧贴合布满碎石血污的青石板,整个背脊被硬生生压成极致弯曲的弧度。
他的身躯单薄瘦弱,相较于天魔庞大的身躯,渺小得可怜。
身上的衣衫早已彻底破碎,几乎不成样子,满身伤痕累累,新旧伤疤层层叠加,血肉模糊,结痂又裂开,沾满黑红血污。
灰尘、碎石、血水,沾满了他的全身,狼狈到了极致。
可即便隔着漫天血污、隔着残破衣衫、隔着佝偻的身形,秦晋依旧一眼就认出了他。
诸葛云!
那个曾经温润儒雅、天赋卓绝、意气风发的小胖子诸葛云!
此刻的诸葛云,早已没了往日半分风采。
他的黑发早已长得过长,凌乱不堪,乱糟糟披散下来,越过肩颈,遮住了大半张脸庞。
发丝沾满尘土血垢,黏在苍白憔悴的脸颊两侧,看不清完整的神情。
他的双手死死撑在冰冷坚硬的碎石地面,掌心被碎石磨得血肉模糊,伤口早已结痂又被反复磨破,鲜血浸透掌心,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
十指因为极致的用力、极致的压迫,指节死死泛白,青筋根根鼓起,颤抖不止。
庞大的天魔身躯死死压在他的脊背之上,沉重的魔力时时刻刻碾压着他的骨骼与身躯。
日复一日的压迫,早已让他的脊椎变形弯曲,让他习惯了卑微跪地、俯首帖耳的姿态。
那头高阶天魔坐在诸葛云的脊背之上,安稳又舒适,仿佛早已习惯了这张专属的人肉座椅。
它手中把玩着一根不知从何处捡来的漆黑骨棒,百无聊赖。
时不时抬手,用骨棒轻轻敲打、碾压着诸葛云的脊背、脖颈、后背头颅。
一下,又一下。
动作慵懒随意,轻佻戏谑。
就像是在敲打、测试一件桌椅家具的牢固程度。
每一次敲打,都会带来刺骨的疼痛,碾压着骨骼,撕扯着皮肉。
可诸葛云自始至终,一动不动。
死死跪伏在地,脊背弯曲,头颅低垂,隐忍承受着所有的屈辱与痛苦,没有丝毫挣扎,没有半点出声。
麻木、死寂、绝望,彻底笼罩了他的身心。
高空之上,秦晋静静伫立,目光缓缓扫过整片炼狱操场。
视线掠过一个个熟悉的面孔,每一张脸庞,都让他心底的寒意更甚一分。
无数昔日熟悉的同门、学弟学妹、禁词会的伙伴,尽数在此。
有的列队跪地,一动不动,头颅低垂,面无表情,眼神空洞死寂,彻底失去了活着的希望,如同行尸走肉。
有的蜷缩在断墙角落,双手紧紧抱着膝盖,身形瑟瑟发抖,目光空洞地盯着地面,眼底没有丝毫光亮,只剩下无尽的灰暗与绝望。
有的被天魔驱使着不停劳作,日复一日搬运碎石、清理废墟、伺候妖魔,手脚早已磨烂,伤痕累累,身心俱疲。
所有人的脸上,都刻满了疲惫、痛苦、麻木、绝望。
曾经鲜活明亮、充满朝气的眼神,如今尽数黯淡无光,死寂一片。
可即便身陷绝境、受尽欺凌、生不如死,绝大多数人的胸前,依旧牢牢别着那枚小小的禁词会会徽。
残破的衣衫,干净的会徽。
卑微的身躯,倔强的坚守。
这是黑暗炼狱之中,唯一一丝微不足道、却无比刺眼的倔强。
是这群少年修士,在无尽黑暗里,最后的一丝尊严与抵抗。
妖魔在人群之中肆意穿梭、坐卧、践踏。
高高在上的妖魔,卑微匍匐的修士。
奴役与被奴役,践踏与被践踏!
极致的反差,极致的残酷,极致的悲凉!
这就是如今的魔道学院。
没有传道授业,没有修炼切磋,没有同门情谊。
只有屠戮、奴役、欺凌、折磨、绝望!
真正活生生的人间炼狱!
肖恩站在秦晋身后,看着下方惨绝人寰的景象,感受到秦晋心中难以压抑的怒火,低声躬身请示:
“主人,要动手吗?”
秦晋没有立刻回应。
他就那样静静伫立在高空,目光平静地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看遍满地血污废墟,看遍学员卑微受苦,看遍妖魔嚣张跋扈,看遍诸葛云屈辱跪伏。
他看得很久,很久。
久到下方肆意慵懒、毫无戒备的一众天魔,终于敏锐察觉到了虚空之上的异常气息。
几头高阶天魔纷纷停下动作,硕大的魔首缓缓抬起,猩红嗜血的竖瞳警惕地望向高空云层。
它们感知到了一股恐怖至极、碾压一切的恐怖威压,正静静笼罩整片操场。
阴森的魔气瞬间躁动起来,所有天魔纷纷起身,面露凶光,朝着高空眺望,发出低沉凶狠的咆哮声。
死寂的操场瞬间被魔啸填满,气氛骤然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所有天魔戒备张望、蓄势待发的瞬间。
秦晋终于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平静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湖面,听不出丝毫情绪,却带着彻骨的冰冷与杀伐,
“动手,一个不留!”
话音落下,杀伐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