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红楼之逍遥庶子无所谓 > 第159章 贤德妃深夜归省亲,贾恩侯闻语忧祸端1
自打皇帝下旨准了元春省亲,贾府整月便都在为这件大事忙碌。

初八起,宫里便陆续派了太监前来规划行走路线、礼仪规程。那些太监们个个面色严肃,手里拿着册子,在荣国府和省亲别院之间来回穿梭,指指点点,一会儿说门槛太高了要临时加台阶,一会儿说某处转弯太急凤辇过不去要拆墙。

工部官员与五城兵马司也派了人来查看,将附近街道里里外外清扫了数遍,连墙根的杂草都拔得干干净净。平日里盘踞在各处胡同里的乞儿、闲汉也被一并打发了,不知赶到哪里去了。

贾府的下人们更是通宵达旦地忙碌着。洒扫庭院的、张灯结彩的、铺设地毯的、清点器物的,人人脚不沾地。前厅后院到处是人影晃动,灯笼挂了一串又一串,将整座府邸照得如同白昼。

十四日傍晚,天色还未全暗,贾府一家老小便提前出发前往省亲别院。十几辆马车趁着夜色驶出宁荣街,浩浩荡荡地穿过京城的大街小巷,引得尚未归家的百姓纷纷驻足围观。有人探头张望,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指着车上的标识说“这是荣国府的车驾”。

车队沿着长街一路南行,绕过了几个街口,终于停在了城郊那处新建的园子门前。园门大开,里面早已灯火通明,亭台楼阁的轮廓在灯光中若隐若现,像一座从夜色中浮现出来的琼楼玉宇。

贾母被鸳鸯搀扶着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那高大的门楼,微微点了点头。王夫人跟在她身后,面色复杂——既是激动又是紧张,手心都攥出了汗。

下人们鱼贯而入,将带来的行李物什一一安置。贾政和贾赦带着男丁们在前院查看各处准备是否妥当,贾瑕跟在队伍里,打着哈欠,心里暗暗计算着时辰。

十五日凌晨,天色还黑沉沉的,几颗残星挂在东方,冷清得像碎冰渣子。

贾赦、贾政等一众男丁便已穿戴整齐,站在省亲别院正门外的街口等候。贾赦穿着一品武官的朝服,头戴貂皮冠,腰系玉带,虽然面上努力端着几分威严,可那眼底的疲惫却怎么也藏不住。贾政穿着一身文官袍服,面色严肃,笔直地站着,目不斜视。贾琏和贾瑕站在两人身后,贾琏也是一脸正经,只有贾瑕心里不停地在腹诽:现在才寅时刚过,按后世时辰算不过凌晨三点多钟,元春能来这么早么?

他的目光越过贾赦肩头,望向街道尽头。街口两侧早已围起了高高的帷幕,将整条街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到外面的情形。帷幕上绣着暗金色的云纹,在晨曦微光中泛着幽暗的光,透着皇家独有的气派与疏离。

而贾母等女眷则在省亲别院大门外等候。凡有爵位者皆按品级大妆,老太太穿着一身绛紫色的诰命服,头上戴着赤金凤冠,拄着龙头拐杖,由鸳鸯扶着,在晨风中站得笔直。邢夫人、王夫人、王熙凤等也各自穿戴齐整,站在她身后,一个个面色肃穆。

贾瑕远远看了一眼,心里忍不住想:老太太这么大年纪了,从凌晨站到现在,也不知那老骨头能不能扛得住。他想上前去问问,可这种场合大家都端着架子,他也不好随意走动。

众人就这样站着、等着。街头的风带着凌晨特有的清冷,吹在脸上有些发麻,可没有人敢动一下。站了约莫一个时辰,天边终于泛起了鱼肚白,几缕晨光从东边的天际透过来,给那些朱红色的灯笼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贾瑕腿都站麻了,正想着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他抬起头,只见一匹高头大马从街口转进来,马上坐着一个穿着蓝袍的太监,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太监,一路小跑地到了近前。

贾政连忙整了整衣冠,快步迎上前去,拱手道:“不知内官前来,可是有甚消息?”那太监翻身下马,面色倒还算和气,只是语气里带着几分见惯了大场面的从容:“贾大人,现下就等着了?也太早了些。”他扫了一眼身后那些站得笔直的人群,笑道,“贤德妃娘娘的行程咱家已经问清楚了——未初用晚膳,未正还到宝灵宫拜佛,酉初进大明宫请安,只怕戌初才起身呢。你们这般等着,怕是要等到天黑了。”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一愣。贾政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常态,拱手道:“多谢内官指点。内官一路辛苦,不如先到里面歇息喝茶?”贾琏会意,连忙上前,不动声色地将那太监引到一旁的偏厅去了,茶水点心早已备好。

贾瑕见状,凑到贾赦身边,压低声音道:“爹,既是省亲,为何那么晚才回来?天都黑了。”他看了那太监远去的背影一眼,“周贵人和吴贵妃省亲的时候,我记得都是未正便到家了。贤德妃此番省亲,若是戌正才到,也待不了几个时辰,这哪是省亲?”

贾赦的眉头紧锁着,目光落在地面上,像是在想什么极远的事。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想来,陛下是恶了我贾家啊。元春虽是贤德妃,可到底不是皇后,宫中规矩大,她也不能自作主张。戌初才起身,到咱们这里,怕是要戌正了。”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这哪里是省亲,这是走过场。”

贾瑕暗暗叹了口气,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消息传到女眷那边,众人虽心中有所抱怨,却谁也不敢多说。王熙凤最是会看眼色,当即对贾母道:“老太太,既然娘娘要天黑才到,您和太太且请先回房歇着,养养精神。等到时候再出来,也不算晚。”贾母虽然面上还端着,可眼底那股子疲惫是怎么也遮不住的。她点了点头,由鸳鸯扶着回了侧院的屋里歇息去了。

于是众人便散了,各自去了边上贾政新盖的宅子休息。那宅子虽不及荣国府宽敞,却也是新建的,门窗明亮,陈设齐整。贾瑕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心里却翻来覆去地在想皇帝安排元春这么晚才出宫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