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秀秀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哭了起来。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李钢炮身体一僵,随即伸手,轻轻抱住了她。
病房里安静无声,只有监护仪还在规律地响着。
两人紧紧相拥,所有的情绪、担忧、思念、恐惧,都在这一刻化作泪水与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谷秀秀才意识到自己失态,红着脸从他怀里退出来。
“对不起,我刚才……”
“没事。”
李钢炮淡淡道,“应该的。”
谷秀秀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是她回到燕京后,第一次笑得这么轻松、这么真实。
就在这时,李钢炮忽然眉头一皱。
“不对。”
谷秀秀立刻收住笑容:“怎么了?”
“老爷子体内,还有残毒。”李钢炮沉声道。
“还有?”
谷秀秀脸色一变,“刚才不是已经清除了吗?”
“刚才清除的是表面阴寒,但还有一丝极隐蔽的毒素,藏得很深。”
李钢炮眼神冷峻,“普通仪器查不出来,普通名医也看不出来。如果不是我刚才用九阳真气过度探查,连我都发现不了。”
谷秀秀心头一紧:“那是什么毒?”
李钢炮沉默了几秒,声音低沉:“樱花蛊毒。”
“樱花蛊毒?”谷秀秀没听过这个名字。
“来自樱花国的秘制阴毒。”
李钢炮道,“无色无味,隐蔽性极强,能长期潜伏在人体内,缓慢侵蚀生机。国内仪器和古法脉诊都很难检测出来。”
谷秀秀听得浑身发冷。
“你的意思是,爷爷不是自然生病,而是被人下毒?”
李钢炮语气肯定,“没错,而且是长期蓄意投毒,精心布局。对方不是第一次动手,而是早就想置老爷子于死地。”
谷秀秀只觉得后背发凉,手脚都有些发冷。
有人长期给爷爷下毒。
而谷家上下,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这太可怕了。
对方不仅要杀爷爷,还要让谷家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眼睁睁看着老爷子衰败而死。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她声音发颤。
李钢炮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肩。
“别怕,有我在。”
谷秀秀下意识靠近他,身体微微发抖。
李钢炮顺势将她护在怀里,低声安抚:“毒源我已经有了判断,接下来我会继续查。不管是谁干的,我都会把他揪出来,护你和谷家周全。”
谷秀秀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忽然安定了许多。
这个男人,总是能在她最害怕的时候,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李钢炮。”
“嗯?”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别离开我,好不好?”
李钢炮低头看她。
病房里的灯光柔和,照在她脸上,映出她眼底的不安与期待。
李钢炮沉默了几秒,认真地道:“好。”
谷秀秀笑了。
只是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李钢炮之间,已经不仅仅是大驴村那段旧情。
夜色渐深。
谷家豪宅内,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下,只有疗养主楼附近还亮着灯。
谷老爷子已经脱离危险,谷正阳和一众长辈终于松了口气,各自回房休息。
但李钢炮没有睡。
他站在病房外的露台上,夜风拂动他的布衣下摆,眼神冷得像夜空中的寒星。
樱花蛊毒。
这种毒极阴、极寒、极隐蔽,背后必然有樱花国势力的影子。
谷老爷子是华夏开国元老级人物,身份敏感,一旦被毒杀,影响的绝不止谷家一个家族,而是整个燕京顶层格局。
对方选择这种方式下毒,显然是精心策划,既要杀人,又要尽量不暴露自己。
“你在想什么?”
谷秀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披着一件薄外套,站在门口,看着李钢炮的背影。
李钢炮回头:“在想下毒的人。”
谷秀秀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望向远处。
夜色中的谷家大宅安静而庞大,庭院里的古树在月光下投下斑驳阴影,远处有零星灯光,像沉睡巨兽的眼睛。
“有线索吗?”她问。
“有一点。”
李钢炮道,“樱花蛊毒不是普通江湖毒术,必须用特殊药材炼制,而且投毒者必须有机会长期接触老爷子的饮食、用药或贴身物品。”
谷秀秀眉头紧蹙:“也就是说,对方很可能是谷家内部的人,或者能自由出入谷家的亲信?”
“不一定。”
李钢炮摇头,“也可能是外来势力渗透进谷家,但对方布局这么久,说明至少有内应。”
谷秀秀心里一寒。
如果是内部人,那谷家就太危险了。
爷爷躺在床上,身边竟然有人长期下毒,而所有人都不知道。
“我已经让人去查老爷子最近三个月的饮食、用药、访客和出行记录。”
李钢炮道,“但我需要你帮我核对。”
“怎么核对?”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谷家的规矩。”
李钢炮看向她,“哪些人能进老爷子的疗养区,哪些人能接触他的药,哪些人最近行为反常,这些只有你能判断。”
谷秀秀点头:“好,我帮你。”
两人没有回大厅,而是来到露台另一侧的僻静书房。
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正好适合秘密复盘。
谷秀秀让人拿来老爷子近三个月的详细记录,包括每日饮食、用药清单、访客名单、出行路线,甚至还有医护人员的换班记录。
她和李钢炮并排坐在桌前,开始逐条核对。
“这是老爷子最近的用药记录。”
谷秀秀指着一张表格,“这些药都是国内最好的药材,由专人熬制,每天按时送来。”
李钢炮仔细看了一遍,摇头:“药没问题。”
“那饮食呢?”
谷秀秀又拿出菜单,“老爷子饮食清淡,每天都是固定的几样,厨师也是跟着爷爷多年的老佣人。”
李钢炮看了看,也没有发现异常。
“访客记录呢?”
“在这里。”
谷秀秀递过来另一本名册,“最近三个月,来探望爷爷的人很多,有家族长辈,有生意伙伴,还有一些旧部。”
李钢炮逐条翻看,忽然停在一个名字上。
“佐藤太郎?”
谷秀秀点头:“他是樱花国某株式会社的社长,前段时间来燕京谈合作,曾来拜访过爷爷。”
“他进过疗养区吗?”
“进过。”
谷秀秀脸色一变,“但他只待了十几分钟,而且有保镖跟着,应该没有机会下毒。”
李钢炮眼神微沉:“有没有可能,下毒不是在疗养区,而是在更早的时候?”
谷秀秀一愣:“你是说……”
“樱花蛊毒有潜伏期。”
李钢炮道,“如果对方早在几个月前就开始投毒,最近只是加速发作,那么真正的下毒时间,可能比我们以为的更早。”
谷秀秀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是这样,那排查范围就太大了。
两人继续往下查,把老爷子近半年的所有记录重新过了一遍。
饮食没问题,用药没问题,身边佣人没问题,医护人员也没有明显异常。
查了整整两个小时,依旧没有头绪。
谷秀秀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夜风从窗户吹进来,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
李钢炮注意到了,立刻起身走到她身边,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别着凉。”
谷秀秀身体一暖,抬头看他。
李钢炮的外套上,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和阳光味,很好闻。
她忽然想起大驴村那些夜晚,他也是这样,把自己的旧外套披在她身上。
心里某处,忽然软了一下。
“谢谢。”她低声说。
“不用。”李钢炮淡淡道,“继续。”
两人重新坐下。
这一次,李钢炮换了一个思路。
“既然内部没有明显异常,那我们就从外部势力入手,老爷子最近半年,有没有得罪过什么樱花国势力?或者有没有拒绝过什么合作?”
谷秀秀想了想,摇头:“爷爷很少直接参与商业合作,一般都是爸在处理。”
“那老爷子有没有参加过什么私人宴会?或者收过什么外来礼物?”
谷秀秀眼睛一亮:“有!之前,爷爷过寿,很多人送了礼物。其中有一份是樱花国送来的樱花茶,据说非常名贵。”
李钢炮眼神一凝:“樱花茶?”
“对。”
谷秀秀立刻翻出记录,“在这里,礼物清单上有一项:樱花国佐藤株式会社赠送樱花茶两盒。”
李钢炮盯着那行字,脸色冷了下来。
“谷老爷子平时喝吗?”
“喝。”
谷秀秀点头,“爷爷喜欢喝茶,尤其是清香一点的。那份樱花茶他喝过几次,说味道不错。”
李钢炮眉头紧锁。
樱花茶,樱花蛊毒。
这绝不是巧合。
“那份茶还在吗?”
“应该在。”
谷秀秀道,“爷爷喝了一部分,剩下的可能还放在疗养区的小厨房里。”
李钢炮立刻起身:“走,去看看。”
两人悄悄来到疗养区小厨房。
夜色中,这里安静无人。谷秀秀很快找到了那两盒樱花茶,包装精致,印着樱花图案,看起来确实像是名贵礼物。
李钢炮打开盒子,取出一点茶叶,放在鼻尖轻嗅。
几秒后,他脸色一沉。
“有问题。”
谷秀秀紧张地问:“里面有毒?”
“不是普通毒。”
李钢炮道,“茶叶里残留着极淡的樱花蛊毒气息,虽然已经被处理过,但瞒不过我。”
谷秀秀只觉得手脚冰凉。
果然是这份茶。
有人借着送礼的名义,把樱花蛊毒藏进茶叶里,让老爷子长期饮用,慢慢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