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很快只剩下李钢炮、谷正阳,还有……谷秀秀。
谷秀秀刚才没有跟着出去,而是站在了病房角落。
李钢炮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谷正阳也没有在意。
在他看来,谷秀秀是谷家最受老爷子疼爱的孙女,留下来守着,理所当然。
可只有谷秀秀自己知道,她留下来,是因为她想陪着李钢炮。
“李先生,拜托了。”
谷正阳深深鞠了一躬。
“家主放心。”
李钢炮淡淡道,“我李钢炮出手,从不失手。”
谷正阳心里一定,转身走到门口,亲自守着。
病房门缓缓关上。
瞬间,整个空间安静下来。
只有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还有老爷子微弱的呼吸。
李钢炮不再耽搁,立刻从布包里取出银针。
他先让谷秀秀帮忙把老爷子的上衣解开一点,露出胸口、后背和手臂的主要穴位。
谷秀秀动作很轻,手指碰到老爷子冰冷的皮肤时,心里一阵难受。
这是从小最疼她的爷爷。
她抬眼看了一下李钢炮,低声道:“小心一点。”
“嗯。”
李钢炮应了一声,开始施针。
第一针,落在百会穴。
第二针,落在涌泉穴。
第三针,落在关元穴。
第四针,第五针,第六针……
九阳神针被他施展到了极致,银针一根根落下,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却又精准得没有半分偏差。
九阳真气顺着银针涌入老爷子体内,像一轮小太阳,在他经脉中缓缓升起。
原本阴寒凝滞的血脉,被这股纯阳之力一点点化开。
老爷子原本青黑的脸色,竟以极慢的速度,开始回暖。
谷秀秀站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
她心里又惊又喜。
那些名医束手无策的怪毒,在李钢炮手里,竟然真的开始起作用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李钢炮的额头,渐渐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施针这种事,看着简单,实则极耗心神。
尤其是救治谷老爷子这种级别的人物,每一针都不能出错,每一丝真气都必须控制得恰到好处。
稍有偏差,不仅救不了人,还可能直接让老爷子猝死。
谷秀秀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忽然疼了一下。
她拿起旁边的热毛巾,轻轻走到他身边。
“我帮你擦汗。”
李钢炮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谷秀秀抬起毛巾,小心翼翼地擦去他额头和鬓角的汗珠。
她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擦着擦着,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李钢炮的脸颊。
两人都顿了一下。
病房里的空气,忽然变得有些不一样。
监护仪的滴滴”声,仿佛被放大了许多倍。
谷秀秀的脸微微一红,赶紧收回手,低下头,心脏却莫名狂跳起来。
李钢炮也只是停顿了一瞬,便继续施针。
可两人心里,都清楚地记得刚才那一下触碰。
那种温度,很轻,却很暖。
像大驴村那些安静夜晚里,彼此心照不宣的温柔。
李钢炮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压下,继续救治谷老爷子。
九阳真气不断注入,银针一根根调整,老爷子体内的阴寒蛊毒被逐步压制、化解,衰败的脏腑也开始缓慢修复。
不知过了多久,李钢炮终于停下动作。
他将银针一根根收回,仔细消毒,重新收好。
“好了。”
谷秀秀立刻抬头:“爷爷他……”
“已经稳住了。”
李钢炮道,“接下来需要静养,不能再受刺激。”
谷秀秀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她走到病床前,轻轻握住老爷子的手。
老爷子的手,虽然还凉,却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冰硬。脸色也明显好了很多,呼吸平稳了不少。
“谢谢你,李钢炮。”她声音发颤。
李钢炮看着她,忽然道:“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
谷秀秀一愣。
“当初在大驴村,你没有放弃我。”李钢炮淡淡道,“现在,我也不会放弃你。”
谷秀秀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李钢炮,眼眶更红了。
可她没有哭。
只是用力点了一下头。
“嗯。”
病房门打开,谷正阳和一众名医立刻围了上来。
“李先生,怎么样?”
“谷老情况如何?”
李钢炮侧身让开。
众人看向病床,瞬间都惊呆了。
只见谷老爷子脸色明显回暖,呼吸平稳,监护仪上的各项指标也稳定了许多。
虽然还没有醒,但那种随时可能咽气的危险感,已经消失了。
“这……这怎么可能?!”老国医瞪大了眼睛。
另一位专家也激动地检查起来:“血压回升了!心跳也稳了!谷老他……他真的稳住了!”
整个疗养主楼,瞬间沸腾了。
谷正阳激动得双手发抖,紧紧握住李钢炮的手:“李先生,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爸!”
“谷家主客气了。”
李钢炮淡淡道,“老爷子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还需要后续调理。”
“后续交给您!全都交给您!”
谷正阳连忙道,“只要您能治好老爷子,谷家必有重谢!要多少钱,要什么身份,要什么资源,您尽管开口!”
李钢炮看了他一眼,平静地道:“钱和身份,我不缺。”
谷正阳一愣。
“我要的,是谷家以后别再用门第看人。”
李钢炮声音不高,却字字有力,“尤其是别再用那种眼光,看我李钢炮的女人。”
这句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
谷正阳脸色一变。
谷秀秀站在后方,心脏猛地一缩。
李钢炮这是在……当众表态?
她下意识看向谷明宇所在的方向。
果然,谷明宇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
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李钢炮那句话,像一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在谷家高层里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李钢炮的女人”这六个字,太重了。
重到谷正阳听完之后,沉默了好几秒。
他看向李钢炮,又看向站在后方的谷秀秀,眼神复杂难辨。
谷秀秀是谷家最受宠的千金,也是谷老爷子生前亲自定下的重点培养对象。她的婚姻,注定要和燕京顶级豪门的利益绑定,绝不可能随随便便交给一个出身不明的乡野青年。
可偏偏,李钢炮刚刚救了谷老爷子一命。
这份恩情,太大了。
大到谷家明知不妥,也不能立刻翻脸。
“李先生,您刚救了老爷子,这份恩情,谷家记在心里。”
谷正阳最终压下情绪,语气沉缓,“但秀秀的身份特殊,她的婚事,不是我一个人能随便决定的,更不是一句两句就能定下来的。”
“我知道。”
李钢炮淡淡道,“所以我现在没有要你们立刻承认我。我只是告诉你们,以后别再用那种势利眼欺负她,也别打我的主意。”
谷正阳眉头一皱:“李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清楚。”
李钢炮直视他,“谷家可以待我客气,也可以继续怀疑我的出身。但如果有人因为我,对秀秀动手,或者想暗中做什么手脚,我李钢炮不会答应。”
这话,已经带着明显的警告。
谷明宇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拳头攥得咔咔作响。
李钢炮这分明是在威胁谷家,也是在当众宣告谷秀秀是他的人。
这让他怎么忍?
“李钢炮,你别太嚣张!”
谷明宇终于忍不住,冲了进来,“这里是谷家,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没有撒野。”
李钢炮看向他,“我只是在讲道理。”
“讲道理?”
谷明宇冷笑,“你一个来路不明的乡野小子,也配跟谷家讲道理?”
“我为什么不配?”
李钢炮向前一步,“我救了谷老爷子,治好了谷明哲,现在我是你们谷家的恩人。你说我不配,那你配吗?”
谷明宇脸色一滞。
“够了!”
谷正阳厉声打断,“明宇,出去!”
“爸!”
“我让你出去!”谷正阳眼神一厉。
谷明宇咬着牙,狠狠瞪了李钢炮一眼,最终还是不甘心地退了出去。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谷正阳看向李钢炮,语气复杂:“李先生,您先休息一下。老爷子这边,还需要您继续费心。”
“我会。”李钢炮淡淡道,“但我有一个要求。”
“您说。”
“接下来几天,我要单独给老爷子施针治疗。”
李钢炮道,“除了秀秀,其他人不得靠近。”
谷正阳犹豫了一下。
让李钢炮单独给老爷子治病,风险不小。
但刚才李钢炮露的那一手,确实太过神奇,连名医都做不到。而且,谷秀秀留下来陪护,也算有个谷家自己人在。
“好。”谷正阳点头,“我答应你。”
李钢炮不再多说,转身重新看向病床。
谷秀秀站在一旁,心里又紧张又甜蜜。
她知道,李钢炮刚才那番话,是为了护她。
哪怕冒着得罪谷家的风险,他也没有退缩。
这种被人死死护在身后的感觉,是她在谷家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接下来的几天,李钢炮几乎吃住在疗养主楼。
他每天只做一件事——救治谷老爷子。
施针的过程极其耗费心神,每一次都要持续数个时辰。李钢炮屏退所有人,只留谷秀秀在身边帮忙递针、擦汗、观察情况。
两人独处密闭病房,外界的喧嚣、豪门的算计、谷家子弟的目光,全都被隔绝在外。
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的声音、银针轻落的微响,以及两人偶尔低声交流。
谷秀秀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总是会莫名发热。
这个男人,在大驴村护着她,在谷家护着她,现在又拼尽全力救她最亲的爷爷。
她还有什么理由怀疑他?
“李钢炮,你歇一会儿吧。”她轻声说。
“没事。”李钢炮擦了擦汗,继续施针。
谷秀秀却固执地拿过热毛巾,替他擦去额头的汗珠。她的手指从他鬓角划过,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李钢炮身体微微一顿。
“怎么了?”谷秀秀问。
“没什么。”李钢炮声音有些低,“继续吧。”
谷秀秀嘴角微微扬起。
她知道,他只是不习惯被人这样细致地照顾。但她偏要照顾他。
因为他值得。
这天夜里,治疗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谷老爷子体内的阴寒蛊毒已经被压制得差不多,但残余毒素依旧顽固。
李钢炮决定动用九阳神针中的“破邪针”,以更强的纯阳之力彻底扫荡余毒。
这个过程风险极高,稍有不慎,就会让老爷子经脉受损。
李钢炮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谷秀秀站在他身边,连呼吸都放轻了。
李钢炮深吸一口气,银针出手。
第一针,快如闪电,落在老爷子胸口膻中穴。
第二针,落在后背至阳穴。
第三针,落在脚心涌泉穴。
九阳真气疯狂运转,在老爷子体内形成一道纯阳循环,像烈火扫过残雪,将最后残留的阴寒毒素一点点炼化、逼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李钢炮的额头布满冷汗,后背也被浸湿。
谷秀秀一直守在旁边,替他擦汗、整理针具、观察老爷子的状态。
她动作熟练而自然,那种体贴,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发自内心的心疼。
终于,最后一针落下。
老爷子原本紧闭的双眼,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爷爷!”谷秀秀低呼。
李钢炮立刻收针,伸手搭脉。
几秒后,他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
“成了。”
谷秀秀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低头看向老爷子,只见老爷子脸色明显红润了许多,呼吸平稳,脉象也不再混乱。虽然还没有完全清醒,但生机已经彻底稳住,再也没有之前那种随时会消散的危险。
“李钢炮,爷爷他……”
“已经脱离危险了。”李钢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