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秀秀俏脸微寒。
李钢炮看着谷明宇,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谷老爷子能不能治,不是你们靠嘴骂出来的。我既然来了,就有把握。”
“把握?”
谷明宇像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你也配跟我谈把握?”
“我不配,那你配吗?”
李钢炮直视他,“你们请了那么多名医,结果呢?老爷子还在病床上等死。现在我来了,你们除了骂人,还会做什么?”
一句话,戳中了所有人的痛处。
谷明宇脸色铁青:“你敢顶嘴?”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李钢炮道。
“好一个陈述事实!”
谷明宇怒极反笑,“我看你就是哗众取宠!”
“大哥,别跟他废话了。”
谷梦瑶在一旁煽风点火,“这种人就是故意装镇定,想骗我们相信他。直接把他赶出去算了!”
“赶出去?”
李钢炮目光一冷,“可以。但从今以后,谷家老爷子的生死,与我无关。”
他说完,转身就走。
谷秀秀心脏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了他。
她动作很快,拉住李钢炮的袖口,却又立刻松开,像是怕被人看出什么。
可那一瞬间的亲昵,已经足够敏锐的人捕捉到。
谷明宇眼神更阴了。
谷秀秀深吸一口气,看向谷正阳:“爸,我知道你们不信他。但现在名医已经没有办法了,为什么不让他试一试?就算失败,爷爷也不会比现在更糟。可如果成功……”
她顿了一下,声音坚定:“爷爷就能活。”
谷正阳一直没有说话。
他看着李钢炮,又看了看谷秀秀,眼神复杂。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已经到了绝境。名医束手无策,药物无效,老爷子随时可能咽气。
这种情况下,哪怕有一丝希望,都值得一试。
“够了。”
谷正阳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让他试试。”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谷明宇脸色一变:“爸!”
“我说,让他试试。”
谷正阳重复了一遍,眼神不容置疑,“但李钢炮,我警告你,如果老爷子有任何闪失,你走不出谷家大门。”
李钢炮回头,看了谷正阳一眼。
“放心。”
他淡淡道,“我李钢炮出手,从不失手。”
这句话狂得没边,立刻又引来一阵窃窃私语。
谷明宇死死盯着李钢炮,眼底恨意翻涌。
他倒要看看,这个乡野布衣,到底有什么本事。
如果李钢炮真的治好了老爷子,那今天所有嘲讽过他的人,都会被狠狠打脸。而他谷明宇,更是会颜面扫地。
所以,他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好,我就让你治。”
谷明宇冷笑一声,忽然有了主意,“但空口无凭,你敢不敢跟我赌一场?”
李钢炮看向他:“赌什么?”
“我弟弟谷明哲,从小腿疾,多方求医无效,只能靠拐杖走路。”
谷明宇一字一句地道,“你不是很神吗?那就先治好他。治好了,我就承认你有真本事。治不好,你就是骗子,立刻给我滚出谷家,永远别再回来!”
这话一出,大厅里的谷家子弟全都兴奋起来。
赌局,比单纯看病更有看点。
谷梦瑶立刻附和:“对,就赌这个!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有本事。”
“这个主意好!”
“先拿明哲少爷试手,最稳妥。”
“要是连腿疾都治不好,还想治谷老?做梦!”
所有人都等着看李钢炮的反应。
谷秀秀脸色瞬间变了。
她想开口阻止,却被李钢炮用眼神拦住。
李钢炮看着谷明宇,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可以。”他说,“我跟你赌。”
谷明宇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小子,你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谷家大宅的大厅,因为这场赌局,气氛瞬间被推到了顶点。
原本焦急等待救治老爷子的谷家子弟,此刻竟像看猴戏一样围了上来。
有人搬来椅子,有人让佣人准备热水,还有人拿出手机,悄悄准备记录这精彩的一幕。
在他们眼里,李钢炮已经是个死人。
不是因为他真的有罪,而是因为他竟敢在谷家的地盘上,挑战谷明宇的权威。
谷明宇嘴角噙着冷笑,拍了拍手。
很快,一个年轻男子被佣人扶了出来。
他叫谷明哲,今年二十岁,是谷明宇的亲弟弟。
身材清瘦,脸色有些苍白,两条腿明显不太对劲,走路时必须依靠一根精致的红木拐杖,每一步都走得极艰难。
看到李钢炮,谷明哲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卑。
“明哲,别怕。”
谷明宇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像是在安慰,实则充满算计,“这位李医生说他能治好你的腿。你今天就让他试试,要是治不好,哥替你收拾他。”
谷明哲抿着唇,没有说话。
他从小就被这双腿困住,去过全国最好的医院,也请过不少名医,结果都一样只能延缓恶化,无法根治。
久而久之,他已经不抱希望了。
李钢炮走到谷明哲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什么时候开始跛的?”
“三岁。”谷明哲低声回答。
“之前怎么治的?”
“针灸、吃药、康复训练,都试过。”
李钢炮点点头,伸手在他膝盖、小腿和脚踝处按了几下。
动作不快,却每一下都精准有力。
谷明哲眉头一皱:“你干什么?”
“检查。”李钢炮淡淡道。
“我看你是装模作样吧?”
谷梦瑶在一旁讥讽,“真当我们不懂医术?治病哪有你这样乱按的?”
李钢炮没有理她。
他继续检查谷明哲的双腿,从骨骼到筋脉,再到气血运行,看得极细。
几分钟后,他松开手,站起身来。
“能治。”
两个字,轻飘飘落下,却让大厅里瞬间炸了。
“哈哈,能治?我没听错吧?”
“谷明哲的腿疾可是全国名医都判了绝症的,他一句能治就完了?”
“我看他是疯了。”
“谷明宇,这小子明显在吹牛逼,等会儿一定要让他好看!”
谷明宇冷笑:“好,我就让你治。但丑话说在前面,要是治不好,我会让你知道,在谷家骗人是什么下场。”
李钢炮看向他,眼神平静:“如果我治好了呢?”
谷明宇一愣,随即像听到笑话:“治好?你要是能让明哲丢掉拐杖正常走路,我谷明宇今天当众给你道歉!”
“道歉?”李钢炮嘴角一挑,“不够。”
“那你还想怎样?”
“你刚才怎么骂我,就怎么收回。”李钢炮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不仅是你,还有刚才那些嘲讽我的人,全部道歉。”
大厅里的谷家子弟脸色都变了。
“你做梦!”
“让我们给你道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李钢炮,你别太过分!”
谷明宇眼神阴鸷到了极点:“你要是真能治好明哲,我不仅道歉,还尊称你一声李先生。可要是治不好……”
“没有要是。”李钢炮打断他。
他从随身布袋里取出一个长条布包,缓缓展开。
里面是一排银针,长短不一,排列整齐,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寒光。
看到银针,有人愣了一下。
“他还真带针了?”
“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治。”
谷秀秀站在人群后方,神色淡定。
她知道李钢炮的本事,当年在大驴村,他治好了多少医院都治不好的疑难杂症。
李钢炮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而是让谷明哲坐在椅子上。
“把裤腿挽起来。”
谷明哲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他的小腿很瘦,肌肉有些萎缩,脚踝处还有旧年治疗留下的针痕。
李钢炮蹲下身,手指在他腿上快速点了几个位置,像是在寻找什么。
下一秒,他出手了。
第一针,快、准、稳,落在足三里附近。
谷明哲眉头一皱:“有点麻……”
第二针,落在悬钟穴。
第三针,落在阳陵泉。
第四针,第五针,第六针……
李钢炮的动作越来越快,银针像有生命一样,在他指尖连续落下。他的手法早已不是普通针灸,而是九阳神针中最擅长打通经脉、唤醒气血的回春针。
九阳真气顺着银针注入谷明哲体内,像一股温热的暖流,缓慢却坚定地冲破阻滞多年的经脉瘀堵。
大厅里的议论声,渐渐小了。
有人开始仔细看,有人屏住呼吸,还有人下意识地往前凑。
谷明宇心里忽然升起一丝不安。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谷明哲的腿疾是天生经脉受损,全国名医都判定无法逆转,李钢炮怎么可能几针就治好?
一定是装的。
一定是这小子故意表演,想蒙混过关。
可就在这时,谷明哲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我……我腿热……”
众人一愣。
谷明哲自己也懵了。
他这双腿,从小就怕凉、怕僵,几乎从来没有过这种温热流通的感觉。
可现在,他清楚地感觉到,有一股暖流从脚底升起,顺着小腿一路向上,把那些冰冷、僵硬、麻木的地方,一点点化开。
李钢炮没有停。
他继续施针,手法越来越精到,每一针都落在最关键的穴位上。
九阳真气层层渗透,不仅打通瘀堵,还在暗中修复受损筋脉,唤醒萎缩肌肉的活性。
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整个大厅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谷秀秀站在后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李钢炮。
灯光下,他神情专注,眉眼冷峻,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不存在。
那种全神贯注的样子,比任何时候都更有魅力。
她忽然想起大驴村的夜晚,两人……
心里某处,忽然又热了一下。
她赶紧压下那股异样,继续看过去。
终于,李钢炮收针。
他将银针快速收回,擦干净,重新装进布包。
“起来试试。”
谷明哲还有些发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