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客厅里的气氛，眼看着要慢慢松下来时——
苏珊却忽然冷着脸，愤愤开口：
“我抗议。”
“我拒绝与这种人为伍！”
一句话，像冷水兜头浇下。
小唐尼的身子，明显一僵。
刚才那一下失控的拥抱，已经够他尴尬的了。
现在还要让这个女人，名正言顺地把他刚捡起来的那点尊严，再按回地上摩擦。
太丢脸了。
李沐阳却像是早就料到她会炸，语气不急不缓：
“我劝你，不光要监督他。”
“最好再帮他联系这方面的专家，给他制定一整套康复体系。”
如果说——
刚刚那份剧本，是精神上的一根救命绳。
那现在这句话，已经是在实打实地，往岸上拖人了。
老罗伯特和小唐尼对视一眼，眼底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下意识地，又看向李沐阳。
感激，毫不掩饰。
可苏珊却直接炸了。
“为什么？”
她盯着李沐阳，像是要从他脸上挖出一个合理解释。
李沐阳语气依旧平静：
“因为你眼前这位——”
“在我最低落的时候，也帮过我。”
他顿了顿。
“他是我曾经的兄弟。”
一句话。
父子俩的眼眶，几乎同时红了。
可苏珊依旧冷笑，半点不买账：
“你的兄弟，你自己帮。”
“想让我去施舍一个死性不改的男人——”
她身子一扭，下巴一抬：
“门儿都没有！”
见李沐阳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她干脆直接把话堵死：
“大不了，我今天就给你递辞职信！”
这已经不是工作问题了。
这是原则！
李沐阳看着她，忽然开口：
“《钢铁侠》一个点的票房。”
空气，瞬间安静。
苏珊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
她并还不知道《钢铁侠》具体是个什么项目。
但她很清楚一件事——
Stark署名的剧本，票房从来没低于两亿的。
一个点。
至少，两百万美刀起步。
有时候——
价码到了。
原则，也不是不能稍微……商量一下。
她眯起眼，看向李沐阳：
“两个点。”
李沐阳连犹豫都没有：
“成交。”
这一刻——
老罗伯特和小唐尼，是真的愣住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李沐阳为了拉他们一把，竟然肯直接让出两个点的票房。
这已经不是帮忙了。
这是实打实的，拿真金白银在托底。
感激，几乎写在了脸上。
而苏珊，却已经迅速完成了情绪切换，转头看向小唐尼，语气冷飕飕的：
“看在那两个点票房的份儿上。”
“本小姐，就勉为其难帮你一次。”
她眯了眯眼，杀气十足：
“你要是敢作妖——”
“小心我告你非礼。”
小唐尼尴尬地点头，连声称是。
他倒不是怕她告。
他只是突然觉得——
这女人，挺有意思。
翻脸比翻书还快。
性子也够狠。
好像……
被她盯着，也不算太糟？
李沐阳见正事差不多谈完，终于起身送客：
“马上圣诞前夜了，就不多留你们了。”
小唐尼晃了晃手里的画稿，笑得异常认真：
“谢了。”
“这是我收到过，最珍贵的圣诞礼物。”
李沐阳没多说，只是抬手示意，请。
正要送到门口——
刘小丽端着水壶，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续水，顺口一句：
“要不……留下吃个晚饭？”
在夏国。
这本来就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客套。
你听听。
我说说。
到这儿就该结束了。
可老罗伯特父子，却齐刷刷点头：
“OK！”
一句话。
李沐阳、苏珊、刘小丽——
三个人，同时傻眼。
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小唐尼看着三人古怪的表情，一脸认真地问：
“所以——”
“我是该答应，还是不该答应？”
李沐阳苦笑一声：
“先说好，我们今晚吃中餐。”
“饺子。”
小唐尼眼睛，瞬间亮了：
“Dumpling？我喜欢！”
他一拍大腿，兴奋道：
“还记得那个光头老吴吗？”
“他包的饺子，超级好吃！”
几年前，在李沐阳家吃饺子的画面，一下子全涌了出来。
人，已经自来熟地，又坐回了沙发。
李沐阳看了他一眼，只能无奈道：
“随便吧。”
说完，直接把父子俩晾在客厅，转身带着苏珊进了书房，开始谈工作。
而门外——圣诞前夜的灯光，正一点点亮起。
·
进了书房。
门一关上，苏珊的火气立刻憋不住了。
“里奥，你到底怎么想的？”
“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去管一个Y君子！”
她是真想不通。
这种人，在好莱坞就是烫手山芋。
谁沾谁倒霉。
李沐阳却只是玩味一笑，语气淡得不像在讨论一件多大的事：
“我要是说——”
“小唐尼未来，能撑起百亿美刀的票房。”
“你信吗？”
苏珊：“？？？”
她直接被这句话噎住了，随即嗤笑一声：
“百亿不百亿我不知道。”
“但我很确定一点——”
她揉了揉太阳穴。
“等那什么钢铁怪一上映，麻烦绝对少不了。”
“Stark力挺一个问题糊咖？你是嫌自己现在不够招黑？”
她几乎已经能预见未来的舆论画面了——
媒体围攻、影迷抵制、项目被拖下水，搞不好，连龙山光魔都要跟着被连坐。
一想到这些，她就觉得脑仁发疼。
可李沐阳心里，却清楚得很。
他当然不是圣母心泛滥。
更不是一时冲动。
他太知道小唐尼的天赋上限了。
这是那种——只要给他一次机会，就能把整个时代拽着往前跑的怪物级演员。
先知不提前下注。
还要等人翻身再谈条件？
到那个时候，可就不是现在这个价码了。
更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死心塌地。
只是这些话——
没法说。
说了，苏珊也理解不了。
于是他干脆不解释，直接换了个话题：
“斯坦福那边，谈得怎么样？”
苏珊冷哼一声，直接把一沓文件“啪”地拍在桌上：
“条件都开成这样了，他们还能有什么意见？”
“当然是嘴上答应，心里骂你是冤大头！”
她现在是真后悔让李沐阳回米国。
这才几天？
又是收购谷狗，又是给问题影帝兜底。
简直是——浑到没边。
可李沐阳，却像是完全没听见她的吐槽。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翻起了那几份协议。
七十五万美刀。
外加五十万运营费。
七成股份。
他越看，眼睛越亮。
太特么划算了。
这个未来市值几万亿的巨无霸，现在就这么——被他轻轻松松攥在了手里。
那一瞬间，他甚至冒出了一个危险的念头——
要不……
就此躺平算了？
可很快，他又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
谷狗离上市还早。
接下来，必然是一轮接一轮的跟投烧钱。
现在谈躺平——
确实太早了点。
还是得继续狠狠干钱。
多攒点筹码。
到时候，什么脸书、推特、SpaceX……
一个一个，悄悄吃进来。
那才叫有意思。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苏珊看着他那副，仿佛中了六合彩头奖的疯样，满脸嫌弃：
“我是真服了你。”
“买坨垃圾，都能笑成这样！”
李沐阳没搭理她，只是把协议全部签好字，整整齐齐地递了回去：
“说了你也不懂。”
“这些协议，必须收好。”
他特意叮嘱了一句：
“最好去银行开个保险柜。”
“小心保管。”
苏珊随手往包里一塞，不耐烦地摆摆手：
“啰嗦！”
“知道了，知道了！”
李沐阳却没理会她那点不耐烦，心情肉眼可见地大好。
他搓搓手，像是刚谈成一笔天大的买卖，随口问道：
“乔治呢？”
苏珊头都不抬：
“废话，今天可是圣诞前夜。”
“当然是回家陪老婆孩子了。”
李沐阳笑了笑，心情更顺了几分：
“这买卖干得漂亮。”
“该奖你们点什么好呢？”
他想了想，像是在讨论一顿夜宵：
“要不——”
“每人额外发个一百万的红包？”
空气，安静了一秒。
苏珊猛地抬头，整个人都傻了。
买公司才花了七十五万。
你转手就要发出去两百万？
她下意识上下打量了李沐阳一眼，发现这人笑得确实挺贱，但眼神——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忍不住吐槽：“你没病吧？”
李沐阳“啪”地一拍桌子，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似的：
“就这么定了！”
“每人奖励一百万！”
“明天你们就转账！”
苏珊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刚刚确诊的精神病人。
下一秒，她直接从包里翻出随身听，“咔哒”一声，按下录音键：
“来。”
“把你刚刚的话，再重复一遍。”
李沐阳：“？？？”
他翻了个白眼：“你干吗？”
苏珊一脸理直气壮：
“我先录下来。”
“免得你明天清醒了不认账！”
李沐阳差点没被气笑：
“我特么什么时候说话没算过数！”
苏珊先是被他那副跳脚的模样逗得笑出了声，笑够了，才慢慢收敛神色，语气也认真了下来：
“我知道。”
“你这是对我们好。”
“想变着花样给我们好处。”
“可公司才刚起步，后面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她顿了顿，看着李沐阳：
“不能这么大手大脚。”
“你的这份心，我们领了。”
“红包——”
“就算了。”
“你之前给的，已经够多了。”
李沐阳明显不耐烦这种推来推去的场面，挥了挥手：
“反正钱我已经批了。”
“你们自己看着办！”
说完，他果断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话锋一转：
“圣诞怎么安排？”
苏珊想都没想：“今晚，在你这儿蹭顿饺子。”
“明天——”
“回趟夏国。”
她已经三年没回家了。
上一次匆匆回帝都，
连家门都没进，
就又被工作拽回了米国。
现在不一样了。
怎么说，也算个百万小富婆了。
再不衣锦还乡一次，都对不起自己这些年熬的夜。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公事上，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我回国后一并处理。”
被她这么一提醒，李沐阳才想起老吉伯给的那份政策文件。
他拉开抽屉，将那份文件递了过去：
“这是老吉伯帮忙搞定的扶持政策。”
“假期后，你记得跑一下后面的流程。”
“顺便——”
“复印一份给老吴那边。”
苏珊接过文件，只翻了几页，眼睛就亮了。
哪怕之前电话里已经听说过。
可当这份沉甸甸的优惠政策真正攥在手里时——
那种踏实感，
还是让她忍不住心跳加速。
这一刻，她甚至觉得——
比刚刚那一百万的奖励，还要让人开心得多。
她郑重地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语气难得认真：
“还得是老吉伯给力。”
“有了这些政策，先不说能多赚多少钱——”
“起码很多事，都会变得容易许多。”
李沐阳点了点头，却没顺着高兴下去：
“不过，老头子的福利也不是白给的。”
他随即把老吉伯的附加条件说了一遍。
——希望增加五部好莱坞专项进口片指标。
“这事儿，你得盯紧老吴。”
“流程一定要走扎实，别糊弄。”
苏珊神色一肃，立刻应下：
“明白。”
工作聊完，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李沐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了句：
“对了，大船的票房怎么样了？”
苏珊边走边回：“首周末，三千一百万。”
“媒体倒是又把预期往上调了一点。”
“但现在看，依旧只有四亿出头。”
这个数字，几乎没有引起李沐阳任何情绪波动。
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按照他记忆里的轨迹——
《泰坦尼克号》真正起飞，是在第二、第三周。
现在谈预测，早了点。
苏珊忍不住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
李沐阳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不像话：
“有什么好担心的？”
“才上映三天而已。”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不是比第二名好不少嘛。”
上周同期上映的《007》，
票房两千八百万。
第三名《惊声尖叫2》，
更是只有一千四百万。
这么一对比——
《泰坦尼克号》，已经算是绝对领跑。
唯一的问题在于——
它的成本实在太高。
三点五亿票房，才勉强能回本。
看着李沐阳那副成竹在胸、甚至有点漫不经心的样子，
苏珊忍不住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有时候是真搞不懂——
他这份近乎盲目的自信，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明明外界一片唱衰，明明所有人都在盯着它会不会血本无归。
可他却像是早就看到了结局，一点都不着急。
她刚想追问一句，却被餐厅里传来的一阵阵笑声打断了。
清脆。
热闹。
带着节日特有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