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力洗地?”
听完雷教官气急败坏的汇报,苏越的眉头也不由的越皱越紧。
他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硝烟弥漫的战场,冷冷地开口道:“东洋人这是被逼急了,想用最笨的饱和式打击来换咱们狙击手的命。
片刻后,苏越突然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雷教官:“如果一个阵地上只有一个狙击手,他们确实可以用火力覆盖,但一个阵地上要是同时潜伏着三个、四个,甚至更多的狙击手呢?”
“他们有多少挺重机枪?又有多少掷弹筒炮弹可以用来盲目洗地?”
雷教官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一亮:“老板,您的意思是……增加人手,打交叉掩护?”
“没错!”
苏越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在脑海中唤醒了系统。
看着账面上仅剩不多的安全点数,他咬了咬牙,直接下达了兑换指令。
“系统,兑换十个二级安保(侦察狙击组)!”
“叮!扣除60000安全点,兑换成功!”
伴随着系统清脆的提示音。
别墅里凭空多出了整整六十道宛如黑铁塔般的身影。
这六十名全副武装的二级安保,手里全部拿着加装了高倍率热成像仪、微光夜视模块以及风偏弹道计算机的狙击步枪。
“雷教官,让他们三三两两为一组,散布到各个阵地墟里去!”
“只要东洋人的机枪手和掷弹筒兵敢露头,剩下的狙击手,马上把他们的脑袋全部轰碎!我要让东洋人应付不过来,让他们这套反制战术彻底变成一个笑话!”
雷教官听得热血沸腾,刚才的憋屈一扫而空,双脚猛地一并:“是!老板!我这就去安排,今天非得把这帮黄皮狗打出心理阴影不可!”
随着六十名装备了狙击手如幽灵般散入战场,局势很快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在前线的一处高地上。
一个东洋重机枪组正疯狂地朝着几百米外的一处钟楼残骸扫射,因为那里刚刚闪过一丝枪口的反光。
“射击!火力覆盖!不要停!”一名东洋军曹嘶吼着指挥。
然而,就在他们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座钟楼上时。
“噗!”
“噗!”
两声沉闷的枪响从他们侧后方的两处隐蔽废墟中同时传出。
那名正在疯狂扣动扳机的重机枪手,以及旁边负责供弹的副射手,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脑袋便如熟透的西瓜般轰然炸裂!
红白相间的秽物溅了那名军曹一身。
军曹大惊失色,刚想卧倒隐蔽,第三发子弹已经悄然而至,直接打穿了他的脖颈。
这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连环绞杀战术,在整个青岛外围防线上不断上演。
东洋人的反狙击小组本以为找到了克制之法,却惊恐地发现,他们一旦开火,迎来的就是从其他方向射来的夺命子弹。
夜幕降临。
在付出了极大的弹药消耗后,东洋人停止了进攻,战场陷入了短暂而诡异的宁静。
只有海风吹过烧焦的阵地,带起一阵阵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晚上。
孙铁城再次来到了苏越的别墅。
相比于早上的亢奋,此刻的孙铁城显得无比的疲惫和颓丧。
“苏老弟……”
孙铁城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甚至连倒茶的力气都没有了。
“今天多亏了你的那些狙击手,他们的枪法简直神了,把东洋人的机枪阵地和迫击炮小队打得都不敢冒头,确确实实给弟兄们减轻了极大的压力。”
说到这里,孙铁城的眼眶红了,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与悲凉。
“可是……咱们还是丢了三个重要的外围高地。”
他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东洋人的舰炮太不讲理了,只要步兵冲不上去,他们就用大炮洗地”
“兄弟们连敌人的脸都没看到,就被成建制地活埋在了战壕里,苏老弟,这种仗……太绝望了。”
苏越递给孙铁城一杯烈酒,面色凝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知道,狙击手再强,也只是战术层面的补丁。
在没有制海权、没有重火力的绝对劣势下,面对一个工业强国的国家级战争机器,大夏国的军队完全是用血肉之躯在填补工业文明的鸿沟。
“孙老哥,让兄弟们交替掩护,尽量往后撤一撤吧,把防线拉长,避开他们舰炮的最强杀伤半径。”
苏越沉声道。
孙铁城一口将烈酒灌入喉咙,苦涩地摇了摇头:“撤?金陵统帅部下了死命令,寸土不让。谁敢后退一步,军法从事。咱们现在,就是绑在案板上的肉,只能硬挺!”
苏越见他还是这么坚持,便也没再劝。
接下来的三天。
青岛前线彻底变成了一座血肉磨坊。
哪怕苏越的狙击手们昼夜不停地猎杀,哪怕有苏越提供的ak47和盘尼西林,也依然无法阻挡这股钢铁洪流的无情碾压。
大夏国的军队在东洋舰炮的蹂躏下,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伤亡报告送到指挥部。
前线的泥土已经被鲜血浸透。
清晨。
上海滩。
无数的报童挥舞着散发着刺鼻油墨味的报纸,在街道上疯狂穿梭。
“号外!号外!”
“《申报》、《中央日报》联合发表特评!”
“青岛防线危在旦夕,几十万将士浴血苦战!”
“惊天质问:和平饭店苏司令几万精锐新军,海量新式火器,为何龟缩闸北不发一兵一卒?!”
报纸的头版头条上,用最粗黑、最醒目的字体,刊登着几篇言辞极其犀利、歹毒的诛心文章。
文章中只字不提苏越亲自前往青岛前线并送去了海量物资的真相,而是用一种极具煽动性的春秋笔法,疯狂带节奏。
“青岛前线,我大夏健儿以血肉之躯抵挡日寇火炮,死伤枕藉,惨不忍睹。然,曾被誉为抗日战神的苏越,坐拥几万全副武装的治安大队精锐,却按兵不动。”
“他手里的各种新式武器,足以改变前线战局,可他却为了保存私人实力,为了当他的土皇帝,拥兵自重,见死不救!”
“呜呼哀哉!我大夏国不仅有外敌之患,更有此等欺世盗名、发国难财之军阀蛀虫!青岛若失,苏越便是千古罪人!”
这些文章,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上海滩的民怨。
就像是一座被压抑许久的活火山,瞬间被这几篇恶毒的文章彻底点燃了。
“砰!”
震旦大学的校园里,一名热血上头的学生领袖将报纸狠狠地砸在地上,眼珠子通红地怒吼:“骗子!苏越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亏我们还把他当成民族英雄!”
“他在上海滩赚了那么多钱,招了那么多兵,国家有难,他居然当缩头乌龟!”
街头的茶馆里,原本对苏越感恩戴德的市民们,此刻也满脸的愤怒与失望。
“唉,军阀就是军阀,到了关键时刻,只顾着自己的地盘。前线那些当兵的也是爹娘生养的啊,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人家去死?”
这股被刻意煽动起来的邪火,很快就直接烧到了和平饭店的大本营。
闸北。
和平饭店总部门前的广场上。
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里,这里已经汇聚了上万名爱国的学生、市民。
其中甚至还有不少刚刚加入和平饭店治安大队、穿着崭新军装的新兵,也红着眼睛加入了抗议的队伍。
他们被报纸上的“前线惨状”刺激得热血沸腾,失去了理智。
“出兵!出兵!”
“苏司令出来给个说法!为什么要当逃兵!”
“我们当兵是为了打鬼子,不是为了给你当看家狗的!”
“把新式武器送去前线!不要做大夏的罪人!”
愤怒的人群将和平饭店的大门堵得水泄不通,有人愤怒地将手里的烂菜叶和臭鸡蛋砸向饭店那金碧辉煌的旋转玻璃门。
群情激愤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简直要把和平饭店的楼顶给掀翻。
负责守卫外围的安保队员,端着枪组成人墙,死死地顶住不断向前拥挤的人群。
他们满头大汗,却不敢有任何过激的举动。
和平饭店内部,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林雨墨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下方那密密麻麻、失控暴怒的人海,急得满头大汗,那一向清冷理智的脸庞上,此刻布满了无助与焦急。
报纸上的文章显然就是金陵政府那帮在正面战场上毫无建树的政客,为了推卸青岛可能失守的责任,暗中指使特务处搞出来的阴毒把戏!
他们要把黑锅,结结实实地扣在苏越的头上!
但在这个信息不对称的年代,老百姓就吃这一套。
“林总管!外面的情绪快压不住了!”
周胖子抹着额头上的冷汗,像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办公室里团团转。
“治安大队里有两个营的新兵已经开始闹哗变了!他们说如果不立刻开拔去青岛,他们就自己抢了军火库自己去!”
阿强也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骂道:“这肯定是金陵那帮狗日的政客在背后捣鬼!咱们老板明明就在青岛前线跟鬼子拼命,他们居然往老板身上泼这种脏水!”
“林总管,咱们把真相公布出去吧!告诉老百姓老板就在前线!”
面对阿强的提议,林雨墨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摇了摇头。
“不能公布。”
“如果现在公布苏越只带了一百多个人在前线,金陵不仅会继续嘲笑他不作为,反而会让上海滩的民众更加恐慌。”
林雨墨的双手死死地抠着窗台,声音因为极度的焦虑而变得沙哑。
“可是,如果我们不解释,外面的老百姓和新兵就会被那帮政客的报纸彻底洗脑!咱们和平饭店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军心和民心,就要散了啊!”
周胖子急得直拍大腿,外面的口号声已经越来越近,甚至有学生开始冲击安保的人墙。
局面,已经到了彻底失控的边缘。
英雄在前线流血拼命,大后方却被一群无耻的政客用诛心的软刀子狠狠地捅在脊梁骨上,还要承受被自己人辱骂、误解的极致憋屈。
这种痛苦,让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