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滩。
英租界最繁华的一栋高级公馆内。
水晶吊灯散发着纸醉金迷的璀璨光芒。
悠扬的钢琴曲在铺满进口羊毛地毯的大厅里回荡。
那些为了在上海监视苏越和美利坚合作的兵工厂的各国特使们,正端着高档的红酒杯,在这里举行着一场惬意的酒会。
日不落特使卡尔顿穿着一身笔挺的燕尾服,手里捏着一张刚刚送来的绝密简报。
他看完简报上的内容,突然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声。
那笑声在奢靡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诸位,你们猜我刚刚收到了什么有趣的情报?”
卡尔顿晃动着杯里的红酒,那双老眼里写满了对那个东方男人的轻蔑与嘲弄。
“那个狂妄到了极点、扬言要让东洋人付出代价的苏越。”
“他竟然只带了一百多个随身保镖,就大摇大摆地去了青岛前线!”
这句话一出,整个大厅里瞬间响起了一片毫不掩饰的嘲笑声。
高卢国特使杜邦笑得差点把手里的酒洒出来。
“一百个人?”
“我的上帝啊,他是不是疯了?”
杜邦夸张地耸了耸肩膀,语气里满是那种居高临下的高傲。
“东洋人在青岛外海集结的,可是整整一支满编的第三舰队!”
“上百门大口径舰炮,随时能把那片海岸线炸成一堆毫无生机的碎渣!”
“他带一百个人去干什么?难道是想让他们站成一排,去给东洋人的炮弹当挡箭牌吗?”
卡尔顿爵士走到大厅中央,高高举起手里的红酒杯,对着在场的所有人做出了一个残忍的死亡判决。
“先生们。”
“看来我们在上海滩的耐心等待并没有白费。”
“那份他跟美利坚签订的所谓独家合作协议,很快就会随着那个蠢货的死,变成一张一文不值的废纸。”
卡尔顿的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贪婪凶光。
“等东洋人的重炮把他炸成肉泥之后,和平饭店留在闸北的那座庞大兵工厂,就成了一块无主的肥肉。”
“到时候,咱们大英帝国的陆战队会第一时间冲进去,接管属于文明世界的一切!”
“这次希望我们能团结一致,不要在被该死的美利坚钻了空子!”
大厅里的洋人特使们纷纷举杯相碰。
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这些自诩为世界主宰的白人眼里,那个不可一世的东方军阀,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死人了。
金陵城。
最高统帅部那座守卫森严的豪华官邸里。
角落的冰盆正散发着丝丝凉气,将室外那足以把人烤化的高温死死地挡在了厚重的玻璃窗外。
委座穿着一身宽松的真丝长袍,手里把玩着两枚温润的玉石核桃,半眯着眼睛靠在宽大的太师椅上。
书房的红木门被人从外面小心翼翼地推开。
侍从秘书捏着一份电文,脚步放得极轻,像是一只生怕惊扰了主人的老猫,恭恭敬敬地走到了宽大的书桌前。
“委座。”
“青岛那边发来消息,苏越已经到了。。”
委座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手里转动核桃的动作微微顿了顿。
“说吧。”
“他带了多少主力过去。”
侍从秘书咽了一口唾沫,“委座,他只带了区区一百多个贴身保镖,外加一支医疗队。”
“不过他还带了不少武器和药品支持上前线的部队,也分了不少给我们的人!”
咔哒。
委座手里那两枚名贵的玉石核桃,瞬间停止了转动。
他猛地睁开眼睛,那双深邃老辣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错愕,紧接着便化作了一股深深的鄙夷和轻蔑。
“一百多个人?”
委座仿佛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冷冷地哼了一声。
“我原本以为他苏越是个敢于掀翻牌桌的乱世枭雄。”
“闹了半天,他骨子里终究还是个舍不得那点家底、鼠目寸光的土军阀。”
“现在只是想用一点武器和药品来保住他的名声。”
侍从秘书赶紧上前一步,满脸谄媚地疯狂附和起来。
“委座英明,一眼就看穿了这个跳梁小丑的底细。”
“到了青岛,面对东洋人那遮天蔽日的舰炮洗地。”
“他那一百个保镖就算浑身是铁,能碾打几根钉子?”
“这点人怕是连一朵小水花都翻不起来,直接就会被轰成漫天飞舞的骨灰。”
委座转过身,背着手看着窗外的天空,眼神变得无比冷漠。
“既然他本人去了,也带了武器和药品支援,那就没必要在去特意抹黑他了。”
“让人盯紧他,要是他死在了前线,马上汇报!。”
胶州湾外海。
天空被厚重的阴云死死压住,海风呼啸着卷起阵阵黑色巨浪,疯狂地拍打着那钢铁铸就的庞大舰体。
三十多公里外的深海区。
一艘排水量接近四万吨的长门级战列舰,宛如一座移动的钢铁山岳,稳稳地停泊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
这艘代表着大东洋帝国海军最高工业结晶的旗舰,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压迫感。
舰桥高处的露天指挥甲板上,两名穿着笔挺将官服的东洋老牌军阀,正迎着狂风并肩而立。
东洋最高陆军指挥官松井大将,以及第三舰队最高指挥官长谷川。
这两个曾经在上海滩被苏越打得像丧家之犬一样狼狈逃窜的败军之将,此刻的脸上却看不到半点阴霾。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仇即将得报、狂妄到了顶点的残忍笑容。
为了一雪上海滩战败的前耻。
这次两人倒是摈弃前嫌站在了一起。
一名通讯参谋,双手捧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绝密情报,快步跑上甲板,恭敬地递到了长谷川的手里。
“长官。”
“特高课发来确切线报。”
“苏越已经抵达青岛前线指挥部,但他身边没有大规模部队调动的痕迹。”
“他只带了一百多个穿着黑衣服的随身护卫。”
听到这番汇报,长谷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和旁边的松井互相对视了一眼。
下一秒。
这两个老狐狸直接在宽阔的甲板上放肆地狂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呼啸的海风中显得无比刺耳,透着一股子稳操胜券的极致傲慢。
“一百个多人。”
“哈哈哈,松井君,你听到了吗。”
长谷川笑得连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指着远处那条隐约可见的大夏国海岸线。
“我原本以为,这个在黄浦江上炸了我们军舰的疯子,会带着他那几万名装备了新式连发火器的精锐来海滩上跟我们硬拼。”
“我们海军甚至已经做好了弹药消耗过半的饱和式打击准备。”
“没想到,他竟然狂妄愚蠢到了这种地步。”
“他真的以为自己是打不死的天照大神吗?”
松井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此刻也因为兴奋而扭曲成了一团。
他在上海滩被苏越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做梦都想把苏越活活生吞了。
现在听到这个消息,他简直觉得这是老天爷在故意把苏越这头猛虎拔了牙,然后亲手送到了他们的炮口底下。
“长谷川君,这就不难理解了。”
松井摸了摸下巴上的胡渣,眼底闪烁着恶毒的幽光。
“支那人骨子里就是自私自利的守财奴。”
“他好不容易在闸北攒下那么大的家业,怎么可能舍得拿出来跟帝国皇军死磕。”
“他带一百个人来,不过是想在金陵政府和那些愚蠢的老百姓面前演一出双簧戏罢了。”
松井走到甲板边缘,双手死死地抓住冰冷的钢铁护栏。
“既然他主动来送死,那咱们今天就成全他。”
“我要让他知道,在真正的国家战争机器面前,他那点见不得光的小聪明,简直连一坨狗屎都不如。”
长谷川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通讯参谋,“知道苏越现在藏在哪里吗?”
“前线的情报人员暂时没有传回这个情报。”
通讯参谋摇头道。
“没有就算了。”
长谷川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一门门粗大得让人感到绝望的四百一十毫米双联装重型主炮。
这些被擦拭得锃亮的钢铁怪兽,已经褪下了防雨的炮衣。
黑洞洞的炮管在液压机械的转动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地扬起了骇人的射击仰角。
“传我的命令。”
长谷川拔出腰间的指挥刀,直直地指向大夏国的领土,发出了那道让手下热血沸腾的总攻指令。
“全舰队往前推进,所有主炮副炮,立刻完成火力诸元装定。”
“目标,青岛海岸线所有支那守军阵地。”
“提前发起进攻!”
长谷川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疯狂杀意。
“我要用最猛烈的钢铁风暴,把那片沙滩连同苏越那个跳梁小丑,彻彻底底地犁成一片焦黑的平地。”
“让他和他那一百多个可怜的保镖,惨死在帝国的炮火之下,连一根完整的骨头都别想留下来。”
伴随着这道丧心病狂的屠杀指令。
停泊在三十多公里外的几十艘重型东洋军舰,犹如一头头彻底苏醒的远古凶兽,露出了它们最致命的獠牙。
一场足以将整个齐鲁大地化为阿修罗地狱的狂风暴雨,彻底拉开了血腥的帷幕。
所有的东洋人都在狂笑,都在等着看一场单方面的碾压惨剧。
他们根本不知道。
在他们脚下那片深不见底的冰冷海水中。
几十枚通体漆黑、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重型声呐自导武器,已经静静地躺在悬崖底部的发射管里。
像是一群没有呼吸的海底幽灵,死死地锁定了他们这些漂浮在水面上的铁皮棺材。
一场真正的杀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