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明媚的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在了闸北那些残破的街道上。
苏越在豪华卧室里洗了个冷水脸,刚换上一身干净的黑色中山装。
“砰砰砰!”
房门被砸得震天响,阿强那急促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
“老板!老板您起了没!”
苏越皱了皱眉头,一把拉开房门。
“一大清早的,号丧呢?”
阿强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外,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电报纸,脸色显得十分难看。
“老板,出岔子了!”
“您之前在报纸上通电全国,下达的那个‘东洋人三日驱逐令’,中午就要正式到期了!”
阿强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指着虹口区的方向,急得直跺脚。
“可是咱们布置在虹口外围的眼线传回来消息。”
“那些东洋人根本就没有走的意思!”
苏越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神犹如刀锋般锐利。
“没走?”
“东洋的军队都被我打残了,他们的军舰也跑了,这帮人哪里来的狗胆还敢赖在上海滩不走?”
阿强咬着牙,气愤地解释道。
“他们现在成群结队地堵在虹口区的街道上,甚至还在楼顶上拉起了巨大的抗议横幅。”
“上面用大夏字写着什么‘平民无罪’、‘国际公法保护侨民’之类的狗屁话!”
“他们这是企图用‘平民’的身份来当护身符啊!”
听到这里,苏越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冷酷无情的讥笑。
在这些东洋政客的眼里,苏越绝对不敢冒着被全世界唾骂的巨大风险,去对一群手无寸铁的平民痛下杀手。
只要苏越不敢开枪,那这几万名东洋侨民就能像钉子一样死死地扎在虹口区。
“平民?”苏越冷哼了一声,那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如坠冰窟的恐怖杀意。
“他们跑到咱们大夏国的土地上开黑矿、建血汗工厂,压榨咱们同胞的血汗钱!”
“他们给东洋军队当向导,当间谍,帮着畜生欺负咱们老百姓的时候,他们怎么不说自己是平民!”
“在这场战争里,在老子的地盘上,没有平民,只有敌人!”
苏越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楼下走去。
阿强赶紧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走进指挥室,陈将军和雷教官早就已经等候多时了。
看到苏越那一脸阴沉的表情,陈将军立刻迎了上来。
“苏司令,外面的情况您都了解了吧?”
陈将军眉头紧锁,作为一名传统的正规军将领,他对于屠杀平民这种事情还是有着极大的心理负担。
“东洋人这是在拿舆论当挡箭牌啊。”
“如果我们真的下令开枪屠杀几万名平民,恐怕国际上立刻就会炸锅,连金陵政府那边也会借机对我们发难啊。”
“国际舆论?”
苏越走到巨大的军事沙盘前,一把抓起上面代表着东洋侨民聚集区的小红旗,狠狠地将其折成两段扔进垃圾桶。
“老子在乎国际舆论吗?”
“洋人的抗议能当子弹打吗?能让死去的同胞复活吗?”
苏越回过头,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狂暴戾气,“去报馆把江颖给我叫过来!”
不到五分钟,江颖就抱着笔记本气喘吁吁地跑进了作战室。
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坚定,手指上的伤疤在灯光下显得分外刺眼。
“苏老板,您有什么吩咐!”
苏越双手撑在沙盘边缘,目光如刀般盯着虹口区的那片微缩模型。
他转过头,看着江颖,一字一顿地开始口述。
“立刻给我排版加印一期《觉醒报》的特别号外!”
“标题不需要任何修饰,就用最大号的黑体字给我印上去!”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轰!
这句话一出,整个作战室里的人全都愣住了,只觉得一股直击灵魂的震撼感扑面而来。
江颖握着钢笔的手猛地一颤,眼眶瞬间就红了。
“写得太绝了!”
陈将军忍不住拍案叫绝,那双饱经风霜的眼里闪烁着无比狂热的光芒。
“那些东洋平民在咱们的土地上开工厂压榨劳工,把赚来的钱送回国内去造枪造炮!”
“他们吃着大夏人的血汗,享受着侵略带来的红利,哪来的什么无辜!”
苏越冷冷地看着窗外,继续毫不留情地口述着那份足以让东洋人彻底绝望的回怼通告。
“在文章的正文里,你给我清清楚楚地告诉那帮东洋人!”
“大夏人与东洋人只有生死之仇,没有妇人之仁!”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拿平民身份当护身符,谁就是咱们ak47枪口下的第一批亡魂!”
“把这份报纸给我印上十万份!”
“让手底下的兄弟们开着卡车,把这些报纸像雪片一样给我撒进虹口区的大街小巷!”
“我要让那帮赖着不走的畜生知道,老子说到做到!”
江颖激动得连连点头,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转身就朝着报馆的方向疯狂跑去。
她刚出门,苏越对在场其他人发出了最后的绝杀令。
“传我的命令!”
“通知第一梯队的治安大队,子弹全部上膛!”
“只要中午十二点的钟声一响!”
“不管是浪人还是拿算盘的商人,不管是老头还是女人!”
“只要他是个东洋人,只要他们不走!”
“杀无赦!”
两个小时后。
漫天的报纸就像是死神下达的催命符,纷纷扬扬地飘落在虹口区的每一条街道上。
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以为躲在屋子里就能逃过一劫的东洋商人和侨民。
当他们捡起地上的报纸,看清上面那句杀气腾腾的“雪崩论”时,所有人的心理防线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了。
“疯子!他真的是个疯子!”
一个开着黑心棉纺厂的东洋老板,看着报纸上那句没有妇人之仁,吓得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他原本以为大本营的保证是真的,以为苏越为了国际声誉绝对不敢对平民开火。
可是现在,看看报纸上那不加掩饰的屠杀宣言,再听听闸北方向那轰隆隆的运兵卡车声。
这分明就是阎王爷已经在生死簿上给他们画上了鲜红的大叉啊!
“快跑啊!”
“大夏人的军队马上就要杀进来了!”
恐惧这种东西,一旦被彻底引爆,就再也无法控制。
整个虹口区瞬间陷入了一种比世界末日还要混乱一万倍的极度恐慌之中。
而在远隔重洋的东京大本营里。
那些躲在安全后方的高级将领们,看着这封由领事馆紧急传回来的绝密电报,一个个也是吓得面无人色。
参谋总长浑身无力地瘫在椅子上,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疯狂地抽搐。
他之前还幻想着利用平民身份的舆论压力逼苏越让步,现在看来,他完全低估了这个东方男人的铁血和疯狂。
“总长阁下,我们该怎么办!”
陆军大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满脸都是惊悚的冷汗。
“苏越把话说到这份上,如果时间一到他真的下令开枪屠城,那留在虹口区的几万帝国侨民就会瞬间变成一堆肉泥啊!”
“如果发生了这种惨绝人寰的事情,国内的民众一定会把我们大本营的门槛给彻底踏平的!”
“到时候我们内阁的所有人,只有集体切腹谢罪这一条路可走了!”
参谋总长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那张老脸上布满了深深的屈辱和无奈。
他知道,这一局,大东洋帝国输得彻彻底底,连内裤都输没了。
在那种绝对不讲道理的武力威慑面前,他们那些引以为傲的外交手腕和阴谋诡计,简直就像是一个荒唐的笑话。
“传令。”
参谋总长咬碎了后槽牙,从牙缝里硬生生地挤出了这辈子最屈辱的一个决定。
“立刻下达全面撤侨命令!”
“命令所有停泊在吴淞口和外海的帝国商船和客轮,立刻全速驶入黄浦江码头!”
“所有的帝国侨民,必须在最后通牒到期之前,全部撤离上海滩!”
这道命令一经下达,就犹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虹口区彻底变成了一个疯狂的人间炼狱。
通往黄浦江码头的几条主干道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成千上万个拖家带口的东洋人。
他们就像是一群失去了理智的丧家之犬。
那些平时穿着讲究的和服、走起路来迈着小碎步的东洋贵妇,此刻连鞋子都挤掉了,光着脚丫子在满是泥泞和垃圾的街道上疯狂狂奔。
那些平时在华工面前耀武扬威、动辄打骂的东洋浪人和监工。
现在为了抢夺一个稍微靠前的位置,竟然直接拔出武士刀,对着自己的同胞疯狂地劈砍起来。
“让开!给我让开!”
“我是大商社的社长,让我先上船!”
整个码头上人声鼎沸,哭爹喊娘的声音响彻云霄,简直比菜市场还要混乱一万倍。
几艘刚刚靠岸的东洋客轮,舷梯才刚刚放下,无数疯狂的东洋人就像是蝗虫一样涌了上去。
承载能力有限的木制舷梯,在巨大的人流挤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痛苦呻吟。
“咔嚓!”
一声脆响,一条舷梯直接被挤断了。
几十个背着大包小包的东洋人惨叫着跌落进了冰冷浑浊的黄浦江里,扑腾着溅起一片片水花。
但这根本无法阻止后面那些已经被死亡恐惧逼疯了的人群。
他们踩着同伴的身体,踩着那些摔倒在地的老人和孩子,歇斯底里地朝着甲板上攀爬。
在这个生死存亡的时刻,所谓的帝国教养和武士道精神,被他们自己亲手扒下来扔在地上踩了个稀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