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将军的话音刚落,作战指挥室那扇厚重的实木隔音门,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给猛地推开了。
被苏越派去负责外围情报工作的阿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脸上正挂着一种嘲讽、甚至可以说是充满了恶趣味的灿烂笑容。
“老板,外围有动静了!”
阿强走到巨大的军事沙盘前,迫不及待地开始汇报起他刚刚收获的惊喜,“抓到了一群大老鼠!”
跟着阿强后面来看戏回来的马爷和周胖子,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马爷把手里那根已经抽了一半的古巴雪茄往烟灰缸里重重一按,那双老眼里立刻射出一股凶狠的杀气。
“东洋人的大军都被咱们给炸成肉泥了,还有哪个不开眼的王八蛋敢来捋咱们苏老板的虎须!”
阿强从怀里掏出几个精致的、散发着高级金属光泽的小玩意儿,啪嗒一声扔在了沙盘旁边的空桌子上。
那是几个代表着当时世界最高工业水平的微型胶卷相机,以及几把做工极其精良的外军制式匕首。
“一群金发碧眼的洋鬼子!”
阿强指着那几样稀罕玩意儿,笑得简直合不拢嘴了。
“就在咱们重炮阵地刚刚开完火,炮管子还在冒着烟的时候,这帮家伙就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咱们阵地的外围。”
阿强越说越觉得好笑,甚至夸张地模仿起了那些洋人探子的动作。
“他们穿着那种黑乎乎的夜行衣,脸上还涂着锅底灰,一个个趴在烂泥沟里,自以为伪装得天衣无缝,神不知鬼不觉的,拼了老命地对着咱们的大炮疯狂偷拍!”
“结果咱们在外围警戒的兄弟,连枪都没拔,直接摸到他们屁股后面。”
“一枪托一个,把这七八个洋鬼子全都给砸晕拖回来了!”
“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证件一看,好家伙,日不落的、德意志的、高卢的,还有美利坚的,简直就是个大杂烩!”
“这帮洋大人平时在租界里人模狗样,现在被咱们兄弟拿麻绳捆得跟个粽子似的,正扔在后院的水泥地上直哼哼呢!”
阿强的这番生动描绘,让作战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欢乐。
马爷听到这些探子的来历,立刻火冒三丈。
他可是这闸北名正言顺的治安署长,现在竟然有洋人特务敢跑到他的地盘上搞偷窥,这简直是在打他这个署长的脸。
“他娘的!”
马爷猛地一拍大腿,那一身江湖草莽的凶悍气息瞬间爆发了出来。
“真当咱们和平饭店是好欺负的泥捏菩萨吗!”
马爷转过头,气愤地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苏越,请示道。
“苏爷!”“这事儿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要是让这帮洋鬼子看了咱们的虚实,回去指不定要憋着什么坏水来算计咱们!”
“要不要我现在就带人去后院,把这几个不开眼的洋鬼子全都拉出去毙了,把他们的尸体扔进黄浦江里喂王八,给那些洋人领事提个醒!”
在马爷看来,这乱世里对付敌人的最好办法,就是直接从物理上彻底消灭他们,绝不留任何后患。
可是,苏越听到马爷这番杀气腾腾的提议,却连头都没回。
他依旧舒舒服服地靠在真皮沙发上,目光甚至都没有从沙盘上移开。
“毙了?”
苏越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冷漠、却又透着一股子奸商特有算计的轻哼。
“老马,你这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咱们可是正经的生意人。”
“你把他们一枪崩了,除了能听个响,除了能惹来几个洋人领事毫无意义的口头抗议之外,还能得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苏越端起那杯猩红的葡萄酒,在灯光下轻轻地晃了晃。
“这几个洋人探子,能被派出来干这种要命的脏活,肯定都是拔尖的精锐。”
“培养这么一个王牌特工,那可是要砸下无数真金白银的。”
“所以,这分明就是一棵棵长满了金币的摇钱树啊!”
苏越的这番话,就像是给在场的众人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特别是站在一旁的周胖子,他那双原本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此刻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对啊!”周胖子激动得狠狠一拍大腿,直接把怀里的算盘都给拍得哗哗作响。
“老板说得太对了!”
“杀了他们,咱们还得浪费几颗子弹,还得处理尸体,这纯粹是赔本买卖!”
“那些洋人领事不是整天吹嘘他们多么看重人权,多么财大气粗吗?”
“咱们正好可以借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狠狠地敲他们一笔竹杠啊!”
周胖子那副财迷心窍的样子,惹得旁边的陈将军都忍不住摇头苦笑。
陈将军也是第一次见识到,这和平饭店的上下,从老板到伙计,竟然都能把战争和利益结合得如此天衣无缝。
不过,仔细想想,这确实是目前最解气、也最能恶心那些西方列强的绝妙手段。
“阿强。”
苏越放下手里的酒杯,微微转过头,语气里透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残忍和恶趣味。
“去告诉后院的兄弟们,别跟这几个洋大爷客气。”
“把他们身上的装备、手表,以及所有之前的东西,统统给老子拔下来,充作咱们治安大队的战利品!”
“然后,把他们全部给我扒光!”
听到苏越这句指令,阿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已经能想象到那些平时自视甚高的洋人,被扒光衣服后那种屈辱和崩溃的惨状了。
“扒光后去把后院那几个用来关狼狗的特制大铁笼子给老子腾出来!”
“把这帮光溜溜的洋鬼子,全都给我像塞猪仔一样塞进狗笼子里!”
“谁要是敢叫唤,就让兄弟们拿皮鞭好好地伺候伺候他们,教教他们什么是大夏国的规矩!”
把列强的王牌特工扒光了关进狗笼子里?
这个惩罚方式,简直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残忍一万倍,这绝对是对西方列强尊严的最极致践踏!
可以想象,当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整个公共租界的那些洋人领事,绝对会气得集体吐血三升!
马爷听完这个命令,激动得一拳砸在沙盘的木框上,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他娘的,真解气!”
“我这就亲自去后院盯着,非得拿冷水给这帮洋鬼子好好地洗个凉水澡不可!”
看着马爷和阿强那副急不可耐、准备去折磨洋人的兴奋模样。
苏越摇了摇酒杯:“明天一早,让他们的主子拿钱来赎人,少一个大洋,就剁一根手指头。”
……
距离和平饭店几公里外的废墟里,东洋陆军最高指挥官松井大将,正经历着他这辈子最让人崩溃的至暗时刻。
在他前面,大东洋帝国引以为傲的重炮联队,依然在燃烧的烈火中发出噼里啪啦的殉爆声。
烧焦的人体残肢和扭曲的炮管碎片,在阵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惨得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而在他的身后,那条宽阔的黄浦江江面上,原本应该为他们提供舰炮支援的海军舰队,早就切断了锚链,像是一群看到了鬼的鸭子,连个尾灯都没给他们留下,彻底消失在了漆黑的公海深处。
“海军的这群国贼!”
“这帮临阵脱逃的胆小鬼!”
松井大将的双眼赤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拳头疯狂地捶打着地面。
他们被抛弃了。
没有了重炮的火力压制,没有了军舰的退路掩护。
他们现在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屠宰场里的肥猪,只能绝望地等待着苏越那如同死神般的恐怖火力随时降临。
“大将阁下!”
一个满脸是血的联队长连滚带爬地翻进弹坑,声音凄厉得就像是在哭丧一样。
“前面的士兵已经彻底崩溃了!”
“苏越手里的那些连发火器太可怕了,现在大家都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废墟里乱窜!”
“再这样下去,不用支那人开炮,我们自己就得发生炸营了啊!”
松井大将只觉得喉咙里涌起一股浓烈的腥甜味,他死死地咽下那口快要喷出来的老血,一把抓住了旁边的通讯兵。
“立刻使用最高级别的绝密频段,给东京大本营发加急求援电报!”
松井大将的脸颊剧烈地抽搐着,声音里透着一股把尊严彻底踩在脚底下的极度哀求。
“告诉大本营,我们遭遇了毁灭性的超常规火力打击,重炮联队全军覆没!”
“请求国内立刻向海军本部施压,让那些该死的海军舰队马上掉头回来,掩护我们撤退!”
“否则,这十几万帝国最忠诚的勇士,今晚就要全部死在闸北这片烂泥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