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越听着阿强的汇报,并不着急。
他走到门口,看着远处街角若隐若现的黑衣人影,以及那森严的封锁线。
“困死我?”
苏越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学聪明了啊。知道硬攻不行,改玩兵法了?”
“不过……”
苏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们这算盘,怕是要打空了。”
和平饭店的大堂内,原本因为“筛选房客”而稍微安静下来的氛围,被那一嗓子“被包围了”彻底打破。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完了!全完了!”
“青帮把路都封了,只许出不许进……咱们这是成了瓮中之鳖啊!”
一个正在吃面的商人吓得筷子都掉了:“那岂不是要断水断粮?我听过以前军阀围城,城里的人最后都……都易子而食啊!”
“退房!我要退房!”
那个之前被拒收、后来又花高价混进来的胖子跳了起来,冲到柜台前拍桌子:“苏老板!你不是说保平安吗?现在连门都出不去,饭都吃不上,还保个屁的平安!把钱退给我,我要走!”
“对!退钱!我们不待了!”
一时间,群情激愤。
虽然他们知道苏越厉害,但“被困死”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毕竟,再厉害的高手也得吃饭喝水,要是真被困上十天半个月,大家不都得饿死在这儿?
面对乱成一锅粥的大堂,苏越坐在藤椅上,手里依旧拿着那瓶没喝完的可乐。
他看着这群惊慌失措的客人,并没有生气,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呵。”
这一声轻笑,在嘈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苏越慢悠悠地站起身,那一瞬间,原本还在叫嚣退钱的胖子,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毕竟昨晚苏越站在盾墙后的身影太深刻了。
“慌什么?”
苏越走到大堂中央,目光扫过每一张惊恐的脸,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被包围了?那说明什么?”
众人一愣。说明什么?说明要完蛋了啊!
“说明他们怕了。”
苏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指了指门外:
“如果他们真有本事,早就像铁拳堂那样,直接带着几百号人冲进来砍人了。可他们敢吗?他们不敢。”
“因为他们知道,这和平饭店是块铁板,谁踢谁断腿。所以,他们只能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几百米外的路口,搞这种下三滥的封锁把戏。”
苏越摊了摊手,一脸轻松:
“这叫什么?这叫‘无能狂怒’。既然他们不敢进来,那咱们在里面该吃吃,该喝喝,有什么好怕的?”
这番话,逻辑清奇,但听起来……好像真有点道理?
“可是……可是粮食怎么办?”那个商人弱弱地问道,“咱们这么多人,每天吃喝拉撒……”
“粮食?”苏越笑了,“我苏越开店,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后院的仓库里,粮食够你们吃到过年。而且……”
苏越神色一正,竖起两根手指,声音变得严肃而郑重:
“各位,既然你们交了钱,那就是我的客人。我苏越把话撂在这儿:这封锁,就是个笑话。我只给他们三天时间。”
“三天之内,我保证解决这个问题。如果三天后,路还没通,或者让大家饿了一顿肚子……”
苏越目光灼灼,掷地有声:
“我双倍退还你们的房费!不仅如此,我还让阿大亲自护送你们离开闸北,去租界,去哪里都行!所有的路费盘缠,我包了!”
“双……双倍?!”
那个闹事的胖子眼睛瞬间直了。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快:住三天,要是路通了,那就安全了;要是路不通,不仅白住,还能赚一倍的钱,还有那个杀神一样的阿大亲自护送?
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啊!
“苏老板,您……说话算话?”胖子试探着问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苏越淡淡道。
“好!那我信您!”胖子一拍大腿,“不就是三天吗?我就当是在这儿度假了!反正外面也不太平!”
“我也信苏老板!”
“对!苏老板连局长都敢杀,还怕几个流氓?”
在“双倍赔偿”和“武力护送”的双重诱惑下,原本即将失控的局面瞬间稳定了下来。
客人们甚至开始期待封锁能多持续几天,好让他们赚那笔违约金。
看着众人散去,苏越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安抚好内部,接下来,就该解决外面的麻烦了。
“阿大。”
苏越转身,看向一直站在阴影里的保镖队长。
“在。”阿大上前一步。
“叫上阿二、阿三。跟我出去溜溜弯。”苏越整理了一下袖口。
“老板,要不要叫上蛇哥他们?”阿大问道,“对方人多。”
“不用。”苏越摆了摆手,“蛇哥正带着那帮新兵在后院练队列呢,那雷教官脾气不好,这时候去打扰他,蛇哥得脱层皮。再说了……”
苏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傲气:
“几条看门狗而已,带那么多人去,太给他们脸了。咱们四个,足够了。”
“是。”
……
闸北,通往租界的主干道口。
原本宽敞的马路此刻已经被几排拒马、破木箱和铁丝网彻底封死。
路中间横着一辆破旧的推车,上面坐着十几个穿着黑衣、腰间鼓鼓囊囊的青帮打手。
他们正一边嗑瓜子,一边对着路过的行人吆五喝六。
“滚滚滚!没看见封路了吗?这条街许出不许进!”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一个卖菜的老农推着板车,想给里面的住户送点青菜,结果被两个打手一脚踹翻了车子,烂菜叶撒了一地。
“老东西,听不懂人话是吧?张大帅有令,和平饭店那片地界,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去!你是想给那个姓苏的送菜?我看你是活腻了!”
领头的小头目是个光头,满脸横肉,手里挥舞着一把砍刀,正骂得起劲。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了过来。
“哟,好大的威风啊。这路是你家修的?”
光头一愣,猛地抬头。
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白衬衫、双手插兜的年轻人,正带着三个戴墨镜的黑衣人,慢悠悠地晃了过来。那年轻人脸上挂着笑,但眼神却像是看着一群待宰的猪。
“谁啊?不想活了是吧?”
光头把手里的瓜子一扔,抓起桌上的砍刀,带着十几个打手就围了上去,气势汹汹:
“眼瞎了吗?没看见青帮办事?赶紧滚!不然连你一块儿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