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安想,这是到他戏份了?连忙说:“好的好的,我等会儿就去。”

挂了电话他风一般地洗漱收拾,套上T恤就往外跑。

骑上小电驴一路飙到影视城,到大门口的时候看见有个人在那转来转去,时不时低头看手机,脚步带着明显的焦急。

宋时安把小电驴停好,心想不会是在等他吧。他一个炮灰,这么大阵仗吗。

他摘下头盔放好,快步跑过去。

“你好你好,是不是久等了?”

那人抬起头,表情从焦急变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安静。

他盯着宋时安看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任务,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您跟我来吧。”

宋时安跟在他旁边往里走,那人用余光又看了好几眼,终于明白导演为什么要加戏了。

这人不火,天理难容,以后想请到他,怕是就难了。

王导刚拍完一段,正拿着剧本给新人讲戏,抬头看见宋时安,直接把剧本往腋下一夹。

“时安啊,你来了,走走走,跟我来。”

宋时安就这么被带进了休息室。

里面还坐着一个人,正是昨天刚见过面的编剧林晓。面前摊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和一堆资料。

林晓抬头看见他,抬手打了声招呼,宋时安也礼貌地回了句“林编好”。

王导把门一关,搓了搓手坐下来,开门见山:“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聊聊影七这个角色。”

宋时安接过新剧本翻了几页,天塌了。

原本影七的戏份就三场,站桩,跟班,最后救主牺牲。

现在密密麻麻加了一大堆,跟世子互动,跟男主交手,还有一场单独的雨夜追踪戏。

这哪里是炮灰侍卫,这都快赶上男四号了。

他合上剧本,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崩溃:“王导,这不太合适吧,我就是一个小配角,走原本的故事线就行了。”

王导语重心长地往椅背上一靠,表情像是班主任在劝说一个不肯考重点高中的尖子生:“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劝呢,现在哪个演员不想往上爬?给你加戏,也是一次机会,说不定一炮而红,下面接主角剧本也是有可能的啊。”

宋时安内心的小人已经咬着手帕眼泪汪汪了。

他也想演主角啊,昨天听场务闲聊,说许澈一集片酬一百二十万,他当时在旁边啃馒头,差点被那口馒头噎死。

一百二十万一集,他跑断腿送十年外卖都赚不到。

馋是真的馋,但系统的惩罚也是真的狠。

演一个主角倒扣一个炮灰,他得到猴年马月去,时限是八年内,他就八年的寿命了!

他忍痛把剧本推回去,态度比刚才更坚决了一点:“谢谢导演厚爱,我还是个学生,后面还得上学,还是按照原本的剧情来吧。”

接下来就是张导和王导两人轮番上阵。

张导从行业前景谈到个人发展,王导从角色弧光谈到观众期待,一唱一和跟说相声似的。

宋时安始终只咬住一句话,保持人物原本的剧情内核。

王导最后叹了口气,把新剧本往桌上一扔,用一种“朽木不可雕也”的眼神看着他:“真是犟不过你们年轻人,我只希望你别后悔。”

宋时安内心的小人已经把手帕咬穿了,钱钱又飞走了。

王导站起身打量了宋时安一眼:“来都来了,今天刚好拍到宰相千金遇刺的戏,给你加一场不过分吧?影七被派去盯梢宰相府,正好撞上有人想提前抓走宰相千金,一场打戏,摆摆动作就行,威亚能上吗?”

宋时安眼睛一亮,打戏!这个可以啊,谁小时候没做过大侠的梦!

他点点头,答应得比刚才推剧本的时候痛快多了:“好的,没问题。”

王导终于满意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去跟武术指导学走位,下午拍,今天按特约演员的工资给你算。”

宋时安一听“特约演员”四个字,浑身都来劲了。

他昨天晚上查过演员的薪资等级,群演一天一百,前景群演一天两百,特约演员一天两三千起步。

他二话不说就跟着工作人员去了训练区。

武术指导姓赵,四十来岁的平头大哥,据说以前是省武术队的,退役之后一直在剧组干。

他上下打量了宋时安一眼,捏了捏他的胳膊,又拍了拍他的后背,满意地点点头:“底子不错,有健身?”

宋时安含糊地应了一声。

原主这身体确实底子好,筋骨舒展,核心力量也够,学起动作来事半功倍。

赵指导先教了他一套基础的剑招,挑、刺、格挡,又加了一个转身回旋的动作。

宋时安跟着练了三遍就记住了全部动作,赵指导在旁边看得直点头。

“有点天赋啊小伙子。”

宋时安被夸得有点飘,练得更卖力了。

从上午十点到下午一点,整整三个多小时,他把那套动作翻来覆去练了不知道多少遍。

中途休息了两次,喝了半瓶水,又爬起来接着练。

赵指导都说可以了,他还说再来一遍巩固一下。

练起来也是发了狠了,忘了情了,脑子里只剩下三千块!

威亚练习一开始他还有点发怵。

威亚服勒在大腿和腰上,工作人员把他吊离地面的时候,胃也跟着悬了起来。

第一次飞行动作落地时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得亏身体素质确实过硬,核心力量撑得住,平衡感也好,第二趟就稳了,第三趟已经能在空中调整姿态了。

加上动作之后,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穿着自己的白T恤和牛仔裤,脚上还是一双洗得发白的运动鞋,按赵指导教的套路,从高台上一跃而下,剑尖轻点,落地无声。

接着一个侧身闪过,反手一剑格挡,转身回旋,衣摆在空中划出一个利落的弧度。

明明只是绿幕布景,明明穿着一身和古装毫无关系的现代衣服,但那个画面就是让人移不开眼。

少年的动作还带着一点生涩,但那种生涩反而恰到好处,像一把还没完全开刃的刀,有锋芒,不刺眼。

王导抽空过来看了一眼,原本只打算让他摆几个近景姿势,远景用武替。

看完之后他站在场边,抱着胳膊沉默了好一会儿。

“武替不用了,直接让他上。”王导转头对场务说,然后又补了一句,“让赵指导再给他顺一遍动作,别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