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扶着沈长宜离开云舒院,大红灯笼显得她们两人格外孤寂。
出去后见无人了小桃把手里滚烫的汤婆子给了主子:“小姐,这是珠儿给我的,可暖和了你拿这个。”
沈长宜看着她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
她没跟自己享什么福,但是跟自己吃了不少苦。
她们主仆二人在景和院死了估计别人都不知道。
“你拿着吧,我已经感觉不到冷了。”
小桃没有听她的,塞在她怀里后扶着主子往回走,她已经不叫她夫人了。
像未出阁那样叫她小姐。
回到冰冷没有人气的院子,主仆二人一起躺在床上,薄薄的床被根本就不保暖,上面搭了所有的衣服。
今晚侯府灯火通明。
秦方好梳妆打扮好后侯夫人红着眼给她盖上红盖头,霞帔垂落,珠翠环身,大红盖头覆住眉眼。
伸手轻轻摸着她肩头大红嫁衣的绣纹:“今日礼成,你便和荣王世子是夫妻了。”
“荣王府后宅干净,是非不多,我的方好定能万事顺遂。”
“姨母。”秦方好声音颤抖。
侯夫人扶着她:“走吧,到了门口给你父母的牌位磕个头。”
她今日拿出了姐姐与姐夫的牌位,想他们看着方好出嫁。
秦方好被珠儿扶着跪下。
“吉时已到!”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世子殿下来了。”
“天啊。”
马蹄踏过覆着薄雪的长街,满城喜气皆衬着马上的红衣郎君。
程少今穿着大红吉服骑着枣红色的高头骏马前来迎亲,身姿挺拔如松,金线绣的蟒纹在风雪里熠熠生辉。
漫天风雪落不到他眉宇之间。
“秦姑娘,我来接你了。”翻身下马。
见她在里面正跪在排位前,想都没想直接抬脚进去。
低头看了一眼盖着红盖头的她,右手撩开红袍下摆,双膝稳稳跪在冰凉的青砖地上。
满堂突然静悄悄的,大家都看着这对璧人。
“今日迎娶令爱为妻,往后必敬之惜之,护她安乐,不负先人所托。”他深深叩首,额头轻触地面。
声音沉稳清晰,字字郑重。
神色恭谨严肃,没有半分轻慢。
侯夫人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快些起来。”
下人扶起二位新人。
刚好管家过来低声提醒吉时。
“吉时已至,请新娘出阁!”
秦方好被扶着上了花轿,外面司仪的声音接着又响起:“启程!”
瑞雪霏霏,红轿启行,笙箫鼓乐响彻长街。
喜乐笙歌一路不断,锣鼓声声穿透漫天落雪。
花轿稳稳落在荣王府门前红毡之上,程少央一身暗红劲装上前递上弓箭给兄长。
兄妹二人对视。
程少今抬手搭箭弯弓,第一箭斜扬,对着轿门上方虚射。
礼官高声喊唱:“一射天狼。”
第二箭向下,朝着轿门前地面。
“二射地妖。”
第三箭平举,箭头正对轿门正中,松弦虚发。
“三射红煞!”
随即喜乐骤然再起。
射箭礼毕,程少今迫不及待的上前,伸手掀开轿帘。
“秦姑娘,请随我下轿。”
秦方好听到他轻颤的声音把手放在他的掌心,他温柔的牵她下轿。
礼官拿来绑着同心结的牵巾,让他们各牵着一端。
二人缓步走入喜堂,行拜堂大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满堂贺喜之声瞬间涌起,宾客笑语、道贺声此起彼伏。
廊外忽然传来内侍尖利绵长的传报,穿透喧嚣:
“圣旨到——!”
顷刻间,喜乐乐曲齐齐停歇。
程少今松开手中牵巾扶着妻子上前几步。
撩袍下跪,秦方好一同屈膝,双双伏拜于大红绒毡之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世子允安,品行端方,克承家范。今闻纳聘成婚,嘉其良缘。”
“愿尔夫妻相敬和睦,岁岁雍睦,恪恭持家。特赐贺婚器物,以彰朕之眷念。钦哉。”
“谢陛下。”
小太监捧着几只明黄织锦包裹的礼盒一一呈上,盒中乃是御赐和合玉摆件,贡锦若干匹,一套宫廷点翠婚嫁头面,外加御酿喜酒两坛。
喜堂之内,红烛高烧,龙凤喜烛燃得摇曳生辉。
秦方好没有在喜床上坐太久就听见外面的声音。
“世子殿下。”
“平身。”程少今只在外面露了个面儿就把客人交给了家里人。
屋里暖意融融,驱散了屋外小雪带来的清寒。
跳动的烛焰将满室映成一片柔和暖红。
秦方好在红盖头里垂眸,察觉男人站在了自己面前。
嬷嬷将缠着红绸的秤杆双手奉到世子手中退下。
程少今一点一点挑起,大红盖头顺着秤杆轻轻滑落,飘坠在地。
二人对视,情意绵绵。
“称心如意,夫妻和美!”
嬷嬷又端来朱红漆盘上前,盘中摆放着两只白玉合卺杯。
程少今拿起酒杯递给秦方好一只,二人对视手臂交错,眼里的情愫浓烈,垂眸酒液温润入喉。
“合卺礼成。”嬷嬷笑脸盈盈:“愿二位新人琴瑟和鸣,白首不离。”
旁边的丫鬟嬷嬷见状纷纷屈膝道喜:“恭喜世子恭喜世子妃。”
“愿世子、世子妃琴瑟和鸣,白首不离。”
程少今今日脸上的笑意就没下去过:“赏!”
“多谢世子、多谢世子妃。”
程少今拉着秦方好的莹白手腕:“饿了吧?我提前让富贵准备了吃的,现在应该送来了。”
“今日天不亮就起来准备,可感到寒冷?”
秦方好摇头:“不曾。”
话落下人提着食盒进来。
珠儿有眼色的把桌上的糕点红烛放在一旁。
丫鬟摆膳后想伺候两位主子用膳,程少今手一挥:“下去吧,不用伺候。”
珠儿看向小姐,见荣王世子的动作抿嘴轻笑,给了小姐一个眼神就跟着其他下人一起出去了。
“你让她们下去难道你要伺候我用膳?”秦方好声音有些哑。
她现在的穿着打扮可不方便自己吃。
“不然呢?”程少今身上可没有其他公子哥身上的毛病,他们一家四口一般都与平常人家一般。
很多习惯他都是在父亲身上学习的。
而父亲伺候母亲的习惯也不是与生俱来的。
听说都是以往母亲一点一点调教的。
秦方好见状轻笑。
程少今见她笑也没有停止给她布菜:“日后我能一直伺候你。”
“毕竟像我这般不务正业的人,除了守着你也没有其他可做的事了。”
“所以请秦姑娘给我一个伺候你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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