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珠不安的望向梁云谦,而他也正在回望着她,眸光一派坚定,没有任何犹豫和闪躲。
“身为皇亲国戚,却知法犯法,更应该秉公处理,而不是刻意隐瞒。
若我顾忌亲戚关系,不为莹珠做主,她们母女几人岂不是白白受苦遭罪,被人谩骂误解那么多年?”
梁云谦的字句如暮鼓晨钟,掷地有声,震撼着莹珠的心脏!
他居然不顾所谓的皇族利益,如此坚定的选择维护她和她的家人?
“世子,此事非同小可,一旦深查,后果可能很严重,你……真的愿意帮我查下去?”
“明明你才是他名正言顺的闺女,却被人污蔑为私生女。你这十几年的委屈,不能白受。我若不为你做主,你还能指望谁?”
梁云谦不顾睿王妃的反抗,坚持要彻查此事。
但敏佳郡主是大长公主的女儿,徐开山又是朝廷重臣,睿王府不能单独审问,这事儿得上报皇帝,交由皇帝做主。
眼瞧着世子的态度如此坚决,不甘心的徐芳霖低声警示莹珠,
“你弟弟快要参加科举了,你一定要闹大?就不怕影响你弟弟的前途?”
起初莹珠也曾为弟弟的前程担忧过,想着等自己生下孩子,弟弟考了科举之后再报仇。
但徐芳霖这般迫不及待的对付她,这次是符咒,下次指不定是什么阴招,莹珠若再不反抗,不定有命活到那时候。
未免夜长梦多,莹珠这才决定改变计划,趁着此事,将徐家的腌臜事一并揭发。
“你们徐家敢做的卑劣之事,还怕人闹?莫非世子妃心虚了?”
“你……”这个节骨眼儿上,徐芳霖不敢乱说话,以免被人抓把柄。
梁云谦蓦地推开徐芳霖,挡在莹珠身前,冷脸警示徐芳霖。
“离莹珠远一些!别想威胁她,你们徐家的罪责,本世子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不可能善罢甘休!”
骤然被推开,徐芳霖站立不稳,险些摔倒。
“世子,我可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怎么能为了一个外人而怀疑我?”
“妻子?”得知真相的梁云谦开始正视这个身份,
“莹珠才是徐开山的第一个女儿,那么当年与我有婚约之人便是莹珠。
她本该嫁于我做世子妃,却因为徐开山隐瞒了她的身份,竟被你钻了空子,你鸠占鹊巢,还好意思说是我的妻子?”
这话莹珠可没说过,没想到梁云谦竟会注意到这个细节。
莹珠心念微动,她忽然觉得自己被忽视的人生终于有人重视了!
梁云谦的连番质问使得徐芳霖心虚得直往后退,
“不是这样的,我什么都不知道,这当中一定有误会,也许是沈莹珠在撒谎呢?她所说的不一定就是真的啊!”
“是真是假,待我禀报皇上,彻查便知。”
眼下梁云谦得进宫一趟,但他担心莹珠在家被人欺负,遂将睿王妃和世子妃都请出去,又交代莹珠住在他的听松苑,派侍卫守着,不允许外人靠近她。
睿王妃劝说不住,只得先行离开,让人去找睿王。
徐芳霖向睿王妃哭诉,“母妃,儿媳是冤枉的,这事儿肯定是沈莹珠与人合谋,污蔑于我,污蔑我们徐家。”
睿王妃停下步子,怒视于她。
“若非你指使婢女污蔑沈莹珠给云谦下符咒,又岂会闹成这般?为了争风吃醋,你竟做出如此歹毒之事,还好意思怪旁人?”
“我没有指使夏果……”
徐芳霖的话尚未说完,就被睿王妃甩了一耳光。
“人证物证俱在,小林子与夏果都指认你,你还敢狡辩?
徐芳霖,我之所以容忍你,是看在你祖母大长公主的面子,可你却不顾大局,不识好歹,蠢笨至极!你闹出的残局,你自己收拾去吧!”
冷嗤了一声,睿王妃拂袖离去,不再管她。
徐芳霖呆愣在原地,心梗惊慌,“崔嬷嬷,我就说夏果靠不住吧!那臭丫头居然指控我!我就该早些了结她才对!”
“这丫头对你一向忠心,怎就突然反水了呢?”
崔嬷嬷百思不解,徐芳霖无心琢磨这些,她只在想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才能保住父亲。
“我得赶紧派人通知娘家,让父亲早做应对。”
徐芳霖火急火燎的派人出府,然而她的人却在王府大门口被扣留。
梁云谦早就猜到徐芳霖会派人通风报信,临出府之前就已经下了令。
而徐芳霖也被继续禁足,无法随意走动。
虽说莹珠更喜欢住在闻竹轩,但此刻她住在听松苑的确是最佳选择。
此处守卫森严,且这是世子的住所,旁人也不敢乱来,她待在这儿更加安全。
得知沈姨娘的那些遭遇,晴枫连连叹息,
“没想到主儿您竟然才是徐大人的亲生女儿!可您居然被他们当做世子妃的陪房送入府中,他们实在太可恶了!果然不是什么人都配为人父。”
提及徐开山,莹珠感慨万千。
“少时我也曾怨恨过他,不理解他为何不认我们。他总说自己不是故意的,说是失忆阴差阳错,我信以为真,以为他真的是情势所迫。
直至后来长大,目睹他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丑恶嘴脸,我才晓得他对我娘没有任何愧疚,他只醉心于权势。
我连恨他都是多余的情绪!没有良心之人,是不会觉得自己有错的,他只会认为我们妨碍了他,却又因为徐芳霖无子,转而利用我。”
懒得去恨一个人,那一定是经历了诸多伤害,才会绝望到不愿再去恨。
“从前您应该是顾虑家人的处境,才不敢说出来吧?世子妃给您下符咒,污蔑您,夏果被查,揭发了她,促使您决心告发徐家,也是世子妃的报应,她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如若没有这桩事,莹珠的确没这个勇气,为求稳妥,她会继续等待时机。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莹珠在这儿默默等待着,晌午她无心用膳,午后躺下也睡不安稳,一直在想着梁云谦能否顺利进宫,向皇上揭发徐家的罪过?而皇上又会是什么态度呢?
她苦等了几个时辰,始终未见梁云谦归来,难道这事儿遇到了麻烦?
莹珠越想越不安,晴枫劝她别多虑。
“不论结果如何,世子忙完肯定会回来给您信儿的,您腹中还有孩子,自当放宽心休养,忌讳忧思。”
莹珠也明白这个道理,但事关母亲和弟弟,在结果没有出来之前,她也无法断定自己的决策是对还是错。
然而这一步已经迈出去,没有回头路,莹珠所能做的,唯有等待。
暮色四合,莹珠忧心如焚,耳畔依稀传来脚步声。
晴枫一直在门口候着,一见来人,心下大喜,“世子爷,您终于回来了!沈姨娘一直在等信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