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内,帝王眼底翻涌的猩红戾气,沉沉威压,死死桎梏着在场每一位臣子。
满朝文武依旧垂首伫立,大气不敢出一声,彼此眼神悄悄余光交汇,面面皆露惶然与凝重。
众人心中都明镜一般,自家皇上本就心性偏执、暴戾多疑,近些年常年受旧疾折磨,心性愈发阴乖极端。
此次十万伏兵溃败、大将战死,已是重创大佣国威,狠狠折了帝王颜面。
若是往后对周战事再败一场,以皇上如今的状态,定然会彻底疯魔。
届时朝堂上下,怕是无人能独善其身,动辄便是罢官抄家、株连满门的大祸。
待帝王怒喘渐平、闭目压气的间隙,几位资历最深、执掌朝政核心的三公重臣缓缓出列,彼此对视一眼,皆是满心沉忧。
无人敢在盛怒之时直面进言,只借着朝堂肃穆沉寂之机,低声两两凑首,飞快密议对策。
“李渊有灵丹护体、火器加持,单兵战力诡异莫测,我大佣精锐皆拦不住其锋芒,单凭一国之力,已然难以抗衡。”
“是啊,此消彼长,大周日渐强盛,我朝屡战屡败,再独自硬拼,只会徒耗国力,自取灭亡。”
“如今唯一破局之法,便是合纵抗周!联络其余两国,结成联盟,以三国合围之势,方能制衡李渊,压制大周崛起之势!”
几番快速商议、权衡利弊之后,众臣达成一致,这是眼下唯一稳妥、可解危局的生路。
一众官员齐齐躬身,同声出列奏报:
“皇上,大周有灵药火器加持,李渊战力无双,我国独力难敌。
臣等商议再三,恳请陛下遣使外联,缔结三国同盟!唯有联军合围,方能压制大周锋芒,挫李渊锐气!”
大佣皇帝缓缓睁开眼,沉吟片刻,冷冽颔首。
他深知眼下局势,单凭大佣一国,确实再难撼动李渊分毫,结盟,是唯一的胜算。
一位心机深沉的御史躬身献策,语声低沉阴诡:
“皇上,臣有一计,可不战而先乱大周局势、引天下助力。”
在帝王示意后,他继续道:“我等即刻暗中散播消息,将此战细节传遍天下,尽数泄露李渊沙场依仗大周灵丹,重伤垂危转瞬复原、身中剧毒即刻消解的实情。”
世人皆惧伤病、贪长生,乱世之中,将士浴血拼杀,最渴求的便是能保命疗伤的神药。
试问天下诸侯、各方势力、列国将士,谁能不垂涎一枚可愈百病、活死人、续残命的灵丹妙药?
寻常金珠美玉、良田权势皆是身外之物,唯有这起死回生的灵药,是世间独一无二的至宝,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机缘!
只要消息传遍四海,无需大佣刻意游说,列国定然会心生觊觎、蠢蠢欲动。
人人想要灵药,人人忌惮大周独掌至宝、独占强势,届时他们再费力撮合,各国便会主动靠拢。
大佣皇帝闻言,阴郁的脸上满是不耐,沉声吩咐:
“准。立刻暗中布网,将消息传遍列国四方,越广越好。”
“朕倒要看看,手握绝世灵药、战力滔天的李渊与大周,能否再次扛得住天下人的觊觎!”
一道道隐秘密令顺着暗线飞速传出皇城,原本只限于边境战场、极少数人知晓的绝密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顺着驿道、商路、暗探密报,悄无声息传遍四方列国。
一时间,诸国朝堂皆起惊涛骇浪。
世人皆知大周新胜,李渊一战击溃大佣十万伏兵,却无人知晓这场胜仗背后的真正玄机,直到此刻,真相赤裸裸摊在所有势力眼前:
大周王妃手中,握有可治重伤、可解奇毒、可活垂危、近乎能逆转生死的绝世灵丹!
消息初传之时,各国君主皆是半信半疑,只当是大佣败军为遮掩无能编造的虚妄说辞。
可随着逃回的残兵、往来的商旅、潜伏的细作多方佐证,战场细节越传越细,
从李渊毒发的模样、药丸起效的速度,到重伤将士饮药续命的景象,桩桩件件清晰具体,容不得半点质疑。
诸国帝王与权臣的心态,瞬间从难以置信,转为极致炽热的觊觎。
乱世争雄,粮草、兵马、城池皆是根基,可唯有这能治愈百病、化解剧毒、战地起死回生的灵药,是逆天至宝。
有此药在,便等于有了无数不死的精兵,有了无惧厮杀的底气,有了独霸天下的资本!
最先躁动的,是大奉。
大奉本就与大佣达成联盟,可大奉抱着让大佣当马前卒的心思,派军支援的速度和兵力十分懈怠,可听到这个消息后。
大奉皇帝连夜召集群臣闭殿议事,烛火通宵不灭。
往日里大奉只忌惮李渊用兵如神、大周火器凌厉,心中尚且存有对峙抗衡的底气。
可如今听闻大周手握如此神药,心底的忌惮瞬间攀升至顶峰,随之而来的,是滔天的贪婪。
“若是我朝能得此灵药,往后征战,将士无惧重伤,兵卒无惧伤亡!”
“何为百战百胜?有此丹在手,便可源源不断稳住战力,耗也能耗垮所有对手!”
“大周不过一隅崛起之势,如今手握至宝,若任由其发展,不出数年,列国皆要被其碾压!”
贪婪与恐惧交织缠绕,彻底搅乱了所有人的心神。
谁都清楚,这灵药绝不能独属于大周,绝不能独属于李渊、谢扶盈夫妇。
若是让大周垄断此等逆天机缘,用灵药源源不断滋养军队、救治将士,用火器横扫战场,用丹药收拢军心,不出数年,大周必将独霸天下,其余列国尽数只能俯首称臣、沦为附庸。
无人愿意接受这般结局。
大佣不仅送去了假的乌日巫师的尸首,又再次遣使出访高卢,携重金国书奔赴,字字恳切,句句戳中要害:
“大周拥不死灵丹、绝世火器,锋芒滔天,一家独大,乃天下诸国共同大患。
唇亡齿寒,若大周崛起,列国皆无生路!唯有三国缔盟,合力伐周,分其灵药、夺其秘术、瓜分之火器,方能保诸国基业!”
这番说辞,精准击中高卢掌权者最忌惮、最贪念的心思。
无人能拒绝灵药的诱惑,更无人敢放任大周独大。
原本隔阂颇深的两方势力,迅速放下往日恩怨、摒弃旧日争端,一拍即合。
三国使臣连夜会晤,立盟约、定计策,秘密缔结攻守同盟,共抗大周,共分至宝,联手压制李渊。
一时之间,天下局势彻底剧变。
四方暗流汹涌,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了大周,盯住了李渊,更盯住了谢扶盈手中那足以颠覆乱世、逆转乾坤的灵丹妙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