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地弥漫的浓重药香缓缓散去,待所有重伤将士的伤势尽数稳住,
脱离了生死垂危的险境,再无一人濒临殒命,谢扶盈方才松了心头大石。
她敛去眼底紧绷的倦色,有条不紊地沉声安排下去,命李渊麾下诸位副将统领兵士,
带着一众将士清扫残局、收敛战场、安置伤者、清点军械粮草,妥善处理战后所有收尾事宜。
诸事妥当,她才亲自随行,护着依旧昏睡不醒的李渊,折返后方重镇休整休养。
马车平稳驶入城中府邸,整个城镇都被大周军队重兵把守,安全至极。
谢扶盈终于能放下心来,抱着二宝靠在李渊身边,好好的睡了一觉。
可李渊这一沉眠,便是整整一日一夜,未曾转醒过半分。
纵使深陷沉沉昏睡,他眉宇间依旧锁着疲惫与浅浅戾气,却又在无意识间,反复低喃着牵挂之人的名字。
他沙哑模糊的呓语断断续续萦绕在静谧的卧房之中,一声声,皆是“盈盈……二宝……等我!”
经此一战,大周全军上下,无人不对这位看似温婉纤柔的王妃心悦诚服。
若不是王妃调动大军硬生生将他们的王爷从鬼门关拉了回来,王爷绝无生还可能。
更是她心怀仁善、胸襟坦荡,不惜倾尽珍贵丹药,救下万千浴血沙场、命悬一线的大周将士。
从前众人敬王妃聪慧大义、温婉贤淑、深得王爷宠爱,如今众人更是由衷敬畏她的果敢坚韧、与通天手段。
这份信服深入人心,彻底凝聚了军心。
整座大周军营,将士们士气高涨,人人心怀振奋与希冀,全军上下众志成城。
千里之外,大佣皇城金銮殿,却是全然相反的一番景象。
当边关急报破空传入朝堂,主帅陆俊生战死沙场,精心部署的十万埋伏大军全军溃败、折损惨重,大败于谢扶盈之手。
噩耗响彻大殿的瞬间,方才还议论朝事的文武百官瞬间噤若寒蝉。
偌大的金銮殿死寂一片,落针可闻,压抑与绝望的氛围死死笼罩每一个人,无人敢抬头触怒龙颜。
连日来,大佣皇帝旧疾缠身、龙体欠安,周身经脉隐痛不休,病痛缠身本就让他心绪躁郁难忍。
此刻听闻惨败噩耗,新旧戾气翻涌心头,积压的怒火瞬间彻底炸裂。
他猛地一拍鎏金龙椅,胸腔剧烈起伏,眼底布满猩红戾气,厉声怒吼震彻整座大殿:
“废物!全是一群废物!!”
“我大佣养兵千日,耗费无数钱粮人力,十万精锐伏兵层层围杀,竟然杀不死一个身受重伤、身中剧毒的李渊!!”
“此人到底是人是鬼?难道他是妖物所化,刀枪不入、毒术不侵不成?!”
满堂文武百官尽数垂首屏息,无一人敢出声辩驳半句。
良久,滔天怒火稍稍褪去几分,帝王眼底戾气沉沉,勉强压下翻涌的暴怒,目光死死盯着方才传信归来、浑身狼狈跪地的边关将领,沉声冷问:
“你方才奏报,亲眼所见,那李渊深陷剧毒、命不久矣之际,只吃下一枚小小药丸,顷刻间便尽数解毒?”
跪地将领浑身战栗,脊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伏身在地不敢抬头,声音颤抖回禀:
“回、回禀皇上,属下千真万确亲眼所见!彼时李渊身中奇毒,毒性霸道刚烈,瞬息间便蔓延周身,他整张脸面、脖颈尽数化作乌青黑紫,分明已是毒入五脏、濒临毙命之态!”
他咽了口冷汗,继续据实详述战场诡异景象,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此毒乃是特制烈性奇毒,寻常武者沾之,瞬息脱力,一刻钟之内必定毒发穿肠、爆体而亡,绝无生机!
可那李渊服下一枚不知名药丸之后,周身蔓延的剧毒瞬间消退干净,面色转瞬恢复如常!”
“不仅如此!他身躯仿佛有无尽气力源源不绝涌出,哪怕遭十万大军围追堵截,身负重创、屡受重创,跌倒一次便站起一次,悍不畏死、越战越勇,实在诡异至极!”
话音落下,殿中几位位高权重的老臣面色骤变,彼此对视,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深重的忌惮与凝重。
一位白发重臣上前半步,躬身沉声启奏,语气满是凝重:
“皇上,此前大周使臣入朝交涉时,便曾提及大周境内藏有可愈百病的绝世灵丹妙药。
臣等当初只当是夸大说辞、虚张声势,如今看来,所言句句属实,绝非虚言!”
大佣皇帝眸光骤沉,眼底掠过极致贪婪与阴狠,厉声咬牙下令:
“传朕旨意!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想尽一切办法,将大周手中的绝世灵药夺来!若再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朕要你们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