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陆昏睡过去之后,美菲拉斯星人将他轻轻放在飞船的休息舱里,盖好那层由光粒子织成的薄茧。
他站在舱门口看了好一会儿,确认孩子呼吸平稳,才转身走回主舱。
其余四人已经在桌边坐定,等着他开口。
“接下来怎么办?”
帝斯雷姆率先打破沉默,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里屋的孩子。
“带着少主继续躲下去,不是长久之计。”
格罗扎姆靠在舱壁上,双臂抱胸,浑身的寒霜甲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黑暗帝国的追兵迟早会找到我们,光之国那边我们也回不去,总不能一直在宇宙里这么飘着。”
“那你说怎么办?”
希波利特星人抬起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烦躁。
“我们五个加一个孩子,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回凯撒帝国。”
美菲拉斯星人开口了,他站在桌边,双手撑着桌面,目光扫过四张脸。
“凯撒大帝虽然不在了,但他的帝国还在,那些星域、那些舰队、那些归附的势力,都是他一手打下来的。”
“大帝不在了,帝国就群龙无首。”
“迪迦将军虽然能镇住一时,但他终究不是凯撒大帝的血脉。”
“伏井出K能管文书,可他镇不住那些老资历的宇宙人。”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一字一句地说:“只有少主,才是凯撒帝国合法的继承人,他是大帝的儿子,只有他,才配坐上那个位置,其他人,都不配。”
这话说得极重,主舱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帝国星人慢慢把脚从桌上放下来,坐直了身体,他摸了摸自己下巴上那道旧伤疤,那是当年跟随贝利亚征战留下的印记。
“你说得对。”
他缓缓点头。
“大帝对我们有恩,我们这条命都是他给的,他走了,我们不能让他的帝国散了,更不能让那些外人来抢。”
“少主还小。”
希波利特星人犹豫了一下。
“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让他当凯撒大帝,他能行吗?”
“所以我们才要扶他。”
美菲拉斯星人转过身,看着休息舱的方向。
“我们不能替他当大帝,但我们可以替他守着这个帝国,等他长大。”
“教他战斗,教他御下,教他怎么当一个合格的首领。”
“这是他父亲留给他的东西,我们做属下的,就是拼了命,也要把它交到他手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笃定。
“我同意。”
帝斯雷姆站起来,把手按在桌面上,用力点了点头。
“我也是。”
格罗扎姆从墙上直起身,寒霜甲壳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算我一个。”
帝国星人把拳头往桌面上一捶,伤疤在灯光下微微泛红。
希波利特星人看了看他们,最后也站起来:“行,那就这么定了,扶持少主,夺回凯撒帝国,谁挡路,就让他知道我们黑暗五天王的厉害。”
美菲拉斯星人看着四人,没有再多说什么。
主舱里安静了下来。
他转过头,透过半掩的舱门,望向休息舱里那个还在昏睡的孩子。
小陆睡得很沉,眉间还皱着一道浅浅的印子。
光粒子在他周身缓缓流转,把他小小的身体轻轻托着,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不过,在回凯撒帝国之前,我们得先联系上帝国那边。”
美菲拉斯星人敲了敲桌子,把话题拉回现实。
“我们偷了安培拉的飞船一路逃出来,中途穿了好几次虫洞,早就偏离了原来的航线,我现在连这颗行星在哪个星域都说不准。”
“通讯器呢?”
帝斯雷姆皱眉。
“能不能直接发加密信号回去?”
“不行。”
美菲拉斯星人摇头。
“这艘船是安培拉帝国的制式飞船,通讯系统全部被他们加密过,我们一开机就会暴露坐标。”
“而且凯撒帝国那边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也不清楚,贸然联系,万一接信号的人已经叛变,等于自投罗网。”
“那怎么办?”
格罗扎姆闷声开口。
“总不能一直困在这颗荒星上吧。”
“我去镇上看看。”
美菲拉斯星人站起身,把外套披上。
“之前侦查的时候,我发现这附近有一颗边缘行星,上面有一个小型贸易镇,来往的宇宙商贩不少,也许能从他们嘴里打听到一些消息。”
“顺便买些食物和补给,飞船上的存货快见底了。”
“你一个人去?”
希波利特星人抬起头。
“太危险了,万一被认出来。”
“我伪装一下就行。”
美菲拉斯星人摆了摆手。
“我的伪装术你们还不放心?在这片偏远的星域,没人会认得光之国和黑暗帝国的通缉犯。”
他走到舱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休息舱的方向。
“帮我照看好少主,别让他再激动了,他的身体承受不了那种程度的光之爆发。”
“放心吧。”
帝国星人拍了拍胸口。
“有我们在,谁也别想动他一根头发。”
美菲拉斯星人点了点头,推开舱门,外面的风裹着沙尘灌了进来。
他整了整衣领,快步走下飞船的舷梯,身影很快消失在荒凉的地平线尽头。
飞船里,只剩下小陆均匀的呼吸声,和四名黑暗天王沉默的守护。
帝斯雷姆走到休眠舱旁边,低头看着里面沉睡的小陆。
“少主这么小,就已经觉醒了力量。”
他蹲下身,隔着那层薄薄的光茧,仔细端详着孩子皱起的眉头。
“刚才那一下光之粒子的爆发,纯度比我见过的任何新生代都高。”
“长大之后,绝对会成为凯撒大帝那样强的人物。”
格罗扎姆靠在舱门框上,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感慨。
“毕竟那可是镇压整个宇宙的光之国大队长。”
帝国星人也凑了过来,下巴上的伤疤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抽动。
“虎父无犬子,大帝的血脉,差不了。”
希波利特星人坐在角落里,双手抱胸,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现在说这些还太远,眼下最重要的是让他平平安安长大。”
这话一出,主舱里的气氛沉了几分。
帝斯雷姆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荒凉的岩石地表。
“黑暗帝国虽然安培拉皇帝已经死了,但残党还在,那些舰队、那些干部,不会因为一个皇帝的死亡就彻底消失。”
“他们现在群龙无首,反而更危险。”
格罗扎姆接过话,语气冷硬。
“我们五个现在是黑暗帝国的通缉犯,带着少主东躲西藏,一旦被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是我们五个人的话,倒也不至于这么低调。”
帝国星人摸了摸伤疤,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
“就算打不过,至少能跑,能拼。”
“可现在不一样。”
希波利特星人抬起头,看了看休息舱里的小陆。
“我们身边带着少主,他太小了,经不起任何闪失。”
“所以接下来,一切以稳为主。”
帝斯雷姆转过身,目光扫过四人。
“能不暴露就不暴露,能不冲突就不冲突,躲得再窝囊都行。”
“只要少主平安,我们受点委屈算什么。”
格罗扎姆沉默地点了点头。
帝国星人攥了攥拳,最终也松开了。
希波利特星人站起身,走到休息舱门口,守着那层光茧。
主舱里安静了下来,只剩飞船引擎低沉的嗡鸣声,和远处星风掠过岩石的呜咽。
........
........
而与此同时。
在另外一处不为人知的偏僻宇宙。
金色传送门在一条无人的小巷深处悄然合拢。
林夏从中走出来时,第一脚就踩到了一张被风卷到墙角的传单。
他低头看了一眼......
上面印着一个穿着红色装甲的人形轮廓,标题写着“ULTRAMAN再现?
科特队否认相关传闻”。
林夏沉默了两秒,然后把传单翻了个面。
背面是附近拉面店的折扣券。
“.......行吧。”
他把传单叠好塞进口袋,双手插兜走出巷子,迎面便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东京街道。
电线杆上贴着“星团评议会”的警告海报。
便利店的电子屏里正播放着某位西装革履的官员在记者会上强调“外星人威胁论纯属谣言”。
而他旁边那台电视却在同一条新闻里滚动着“昨夜又有一名市民目击银色装甲身影”的字幕。
林夏站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抬头看了看天。
没有等离子火花塔。
没有漂浮的宇宙港。
没有巡逻的奥特战士从头顶掠过。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监控探头,和几架低空盘旋的民用无人机。
“所以这就是那个世界。”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
他记得这个世界......
初代奥特曼离开地球之后,光之巨人成了历史课本上的一页。
没有光之国,没有奥特兄弟,没有M78星云的任何痕迹。
科特队从台前退到了幕后,地球人靠自己的科技造出装甲,然后穿着它去打外星人。
“巨人变成了机甲,光线变成了外骨骼。”
林夏忍不住啧了一声,想起自己以前在光之国健身房里跟泽塔掰手腕的日子。
“这个世界的人要是知道隔壁宇宙有几十米高的奥特曼在满天飞,大概会疯掉吧。”
绿灯亮了。
他跟着人流走过斑马线,目光扫过街边橱窗里陈列的奥特曼装甲模型,比例大约是1:6。
做工精致,标价后面跟着一串让人肉疼的零。他凑近看了一眼标签,产地写着“井手工业”。
“井手.....”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脑子里慢慢浮出记忆。
井手光弘,科特队的创始成员之一,在这个世界里成了装甲技术的奠基人。
当年那个在屏幕上只会喊“奥特曼加油”的胖子,现在成了给全地球人造机甲的老头。
有意思。
他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电器店时,橱窗里的电视正在播一档脱口秀。
主持人拿着话筒,对着镜头一脸认真地提问:
“如果光之巨人真的回来了,我们还需要科特队的装甲吗?”
嘉宾席上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其中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清了清嗓子,说了一句让林夏差点笑出声的话:
“光之巨人离开的时候可没留下售后服务条款。”
林夏把脸别过去,肩膀抖了两下。
这世界的人嘴还挺毒。
他找了个自动贩卖机,投了几枚刚用能量变出来的硬币,买了一罐咖啡。
拉开拉环的时候,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远处一栋不太起眼的建筑上。
那栋楼的外墙是灰白色的,没有任何标识,但楼顶停着两架造型奇怪的垂直起降飞行器,机身涂着淡蓝色的条纹。
科特队日本支部。
或者说,这个世界的秘密防卫组织。
林夏抿了一口咖啡,味道很一般,远不如他办公室柜子里那罐。
但他没在意,只是靠在贩卖机旁边,看着那栋楼的方向,慢慢喝完了整罐。
“初代老爷子当年把这里交出去的时候,大概也没想到四十年后会变成这样。”
他在心里自言自语。
“不过也好。没有巨人,他们自己造。没有光线,他们用科技。这个世界的人,骨子里还是有点东西的。”
他把空罐子丢进回收箱,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一个没有光之国、没有奥特兄弟、连变身都要靠外骨骼的世界......听起来挺惨的,但换个角度想,也挺省事。
至少不用他签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