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渊低头凝视掌中三株神药,片刻后,默默收进袖中。
他对这批新得的神药,确有打算。
早前自杨思怡处所得那一株,已被他移栽至掌中世界,眼下已冒出嫩芽,
再过些时日,便能长成一株后天灵根。
这类灵根,效用并不逊于先天灵根,甚至某些后天灵根,威能更胜一筹。
二者根本区别在于:
先天灵根乃天地所孕,浑然天成;
后天灵根则由人力培植而成,譬如洪荒天庭的蟠桃树,
九千年、六千年、三千年蟠桃,皆由一株先天蟠桃母树分化而来。
若能重归一体,方复先天之质;
如今既已分离,便只能归为后天。
且后天灵根亦有高下之分:九千年蟠桃,自然远胜六千年、三千年者。
神药同理。
待他将其移入小世界,这些残株断枝,便将蜕变为后天灵根。
毕竟,它们多为果实、叶片或奇花异蕊;
纵有带整株出土者,也绝无完整根系。
若真是一株完株神药,价格绝不会如此低廉,
哪怕最次的下品神药,也是神侯境修士才堪使用的珍物。
拥有一株完株,等于握着一条取之不竭的财源。
纵使成熟需耗漫长岁月,也足够传世镇族。
便是神王、神君这等存在,也难抵其诱惑。
叶渊抬手一挥,一只白玉瓶悄然浮现。
“瓶中是我炼制的九转金丹,可助修为精进,权作谢礼。”
此丹方,源自洪荒古法。
虽能增益修为,但对他而言,效力微乎其微,
甚至不如他自己吐纳修炼来得迅捷。
故炼过几炉后便搁置不用,平日只作恢复法力之用。
可对杨胜等人而言,却是不可多得的至宝。
他们天赋有限,远不及叶渊;
而这九转金丹,是以先天灵根果实为引所炼,
足以助杨胜一举冲破神火境,踏入神侯之列。
……
神界。
一处僻静山峦深处。
叶渊辟出洞府,布好隐匿阵法,随即步入其中。
洞府极简,说白了不过是个天然石窟。
此时,他手中正托着一块刻满玄奥符文的灰褐石块,
正是自杨思怡处得来的破界石。
杨家藏书对此亦有记载:
激活之后,可撕开一道空间通道,直通对应界域。
通道可临时启用,亦可固化为永久门户。
一旦化为常驻通道,此后该界飞升者,皆会循此径落于神界,成为固定接引之地。
叶渊当年飞升,本该如此,
按例降于神界某处既定方位;
却因神界之门印记暴烈破空,最终偏移至洪都附近。
此前滞留杨家时,他既要梳理藏经阁浩繁典籍,又逢局势危殆,
随时可能遭人突袭,哪敢轻易动用破界石?
如今既已脱身,自然要第一时间启用。
况且,他原先倚仗的信仰之力收集之法,在聊天群中已然碰壁,
随机拉人的机制太不可靠。
被选中的成员气运驳杂,远不如群主动邀约者那般厚重深厚。
而聊天群邀人全凭机缘,毫无规律可循。
若真指望它凑齐千劫万运术所需的海量信仰,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于是,叶渊决意三路并进:
聊天群这条路,依旧不能松手。
尽管群员更新缓慢……
但全都是些水准极高的位面。
他还能在神界里搜寻破界石,顺带捡漏那些无人认领的微型位面。
须知神界幅员辽阔,远超想象。
不仅散落着数不清的微小界域,
更囊括三千个顶级大世界,也就是仙界。
叶渊耐心搜寻,总能有所斩获。
当然,效率没法打包票,
可比靠聊天群随机跳转,还是快上一截。
最后一个出路,
是找到轮回空间。
没错,叶渊始终没放弃那个主神。
只要踏进主神领域,
什么位面不是唾手可得?
只要持续接任务,就会源源不断地解锁新世界;
甚至能用任务积攒的积分,兑换通往特定世界的通行权。
借主神空间的资源反哺自身,壮大根基,
这才是真正把系统用活了。
不过叶渊当然不会亲自下场。
对这种级别的存在,他心里存着几分敬意。
在他眼里,这主神和自己一样,都在“钓鱼”。
只是他钓的是信仰,而主神钓什么,叶渊至今没摸清。
比起主神这等高阶造物,
邪神那套献祭术,简直粗糙得不能再粗糙,
可即便如此,邪神对他而言,仍是难以逾越的高山;
更别提幕后缔造主神的那些存在了。
至于自己悄悄薅主神羊毛,会不会被察觉?
叶渊压根不担心。
你真会留意一只蚂蚁的动静吗?
更何况,他早早就握住了聊天群这张底牌。
倘若他的推测属实,
主神真是某位大能设下的“鱼饵”,
那对方若想动他,
先得过聊天群创造者那一关。
甚至大概率,根本懒得出手。
言归正传。
叶渊将破界石托在掌心,
依着古籍所载之法,将其催动激活。
眨眼间,一道幽邃玄奥的光幕浮现在他眼前:
苍玄界。
此刻的苍玄界,天色黯沉如墨。
明明是白昼,太阳高悬中天,
整片天空却灰翳弥漫,不见一丝光亮。
没有暖意,没有生机,
只余死寂与森寒。
一座荒废已久的城池里,
一对十二三岁的兄妹蜷缩在塌了一半的屋子里。
年长些的哥哥正死死捂住妹妹的嘴,
脸色惨白,瞳孔收缩,浑身止不住地轻颤,
目光死死盯向门外。
屋外,一个怪异至极的猎食者正绕着屋子缓缓踱步。
它形似人躯,细看却令人毛骨悚然:
头顶空空如也,双臂生在双腿之上,
原该长手的地方,却各伸出一只脚掌;
而每只脚心,赫然嵌着一双眼睛。
此刻它正踮起脚尖,脚心双眼四下扫视,
仿佛在嗅探猎物的气息。
咔嚓!
一阵阴风猝然掠过,卷起屋檐残瓦,砸在地上。
碎裂声刺耳响起,
怪物脚心的眼睛立刻齐刷刷转向声源处,
迈开四肢,朝那方向逼近。
就在它步步紧逼之际,
一声稚嫩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突然炸响:
“怪物,来抓我啊!”
声音微微发抖,却字字铿锵。
怪物脚心双眼骤然锁死发声之处,
只见一个瘦小的男孩拔腿狂奔,身影已蹿出十几步远。
“哧溜!”
它胸膛猛然裂开一张无目人脸,
嘴角咧开,露出贪婪笑意;
长舌一卷,舔过脚心双眼,随即四肢伏地,疾追而去。
“呼,呼,呼!”
男孩肺腑灼痛,双腿灌铅,耳边只有呼啸风声和自己粗重的喘息。
胸口像被烈火炙烤,疼得钻心,
可他不敢停,
一停下,命就没了,
妹妹也就再没人护着了。
想到这儿,他咬紧牙关,又猛地提速,
竟硬生生拉开了与怪物的距离。
可惜,人力终有极限。
再奔几分钟后,
他双腿一软,重重栽倒在地,
连指尖都抬不起来。
毕竟只是个孩子,
骨架未定,气血未充,
又饿着肚子熬了许久,
爆发后的虚脱来得又急又狠。
眼见那怪物越逼越近,
他连挪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瞳孔里,恐惧如墨汁般迅速洇开。
“信我,赐你无上之力。”
一道庄严低语,毫无征兆地在他识海深处响起。
一遍,两遍,三遍……
男孩望着近在咫尺的怪物,
甚至看清了它脚心眼中翻涌的暴戾与饥渴,
牙关一咬,脱口而出:
“好!我信!”
轰!
就在怪物指尖即将触到他衣角的刹那,
一股沛然巨力凭空炸开,
将它狠狠掀飞出去,撞塌半堵断墙。
男孩怔怔看着自己的双手,
满眼不可置信。
就在他应允的瞬间,
识海中浮现一篇经文、一幅画像;
他依着指引凝神观想画像中那人影,默诵经文,
刹那间,枯竭的四肢百骸重新奔涌热流,
虚弱感如潮退去,力量自骨髓深处喷薄而出。
他本能挥拳,
一击便将那狰狞怪物轰得倒飞数十丈!
怪物摇晃着稳住身形,脸上癫狂尽褪,只剩茫然。
它那点可怜的神智,根本无法理解,
为何方才还任人宰割的猎物,转瞬成了碾压它的存在。
片刻呆滞后,杀意再度凶焰腾起,炽烈如初。
他周身骤然腾起一股浓黑雾气,
如活物般缠绕上他的躯干。
“嗷!”
那怪物仰头发出一声凄厉咆哮,随即再度扑向男孩。
速度陡然暴涨,快得拖出残影。
可此刻的男孩,脸上再无半分慌乱。
在他眼中,怪物的一举一动竟如慢动作般清晰可见。
当那庞然大物撞到眼前,
他右腿猛然蹬地,一记凌厉侧踹直击对方胸口!
怪物本能抬臂格挡,却连胳膊都未抬起一半,
整个人已被踢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这一次,它抽搐了几下,便彻底瘫软不动了。
“这力气……简直骇人!”
“怕是城里那些武道高手,也没这般威势吧!”
小男孩咧嘴一笑,眉眼间全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糟了,妹妹!”
他脸色骤然一沉。
刚才为引开怪物,自己一口气奔出几百米远。
而这座城里,何止一只尸鬼?
若别的尸鬼循声而来,手无寸铁的小白哪还有活路?
“小白!你没事吧?”
此前他为甩掉追兵,狂奔了十几分钟;
如今只用了半分钟,便已冲回那间摇摇欲坠的旧屋。
“哥哥……小白好怕。”
妹妹才八岁,却因常年挨饿,瘦小得像四五岁的孩子。
枯黄打结的头发耷拉在额前,身上套着明显大码的旧衣,空荡荡挂在肩头。
她身子簌簌发抖,眼圈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别怕,哥哥好好的呢!”
张峰拍拍胸口,朝她扬起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