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
女人退后一步。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浓重的鼻音,甚至是有些颤抖的,可是她还是坚持着说完,“没必要再来往!我也不会跟你当情人,还是那句话,谁都可以,只有你沈律不行。”
怎么能当情人呢?
他说了那么多。
她考虑了那么多。
结果不是为了当情人的。
女人鼻头微红,颤着还想说什么,大概是孩子们的归属吧,可是她没有心情,她砸碎全部的骄傲,鼓足勇气说了那么一句在一起,遭受了拒绝,她现在是很没有脸的。
幸好,他们现在还是单身。
这次连离婚证都不用办了。
她亦不想说什么冷硬的话。
没有必要。
结束就是结束了。
再多的言语反而显得自己输不起。
她只是垂眸低声说:“你睡客房,下雪天不安全。”
她感谢他没有欺骗她,没有再当一对怨偶,这样其实挺好的,或许有些惆怅,但总比后面翻脸会来得好,岑欢仰头,冲他浅笑一下,尔后就离开露台。
一只有力手臂捉住她。
女人没有回头只斥责道——
“松手。”
沈律捉着她细腕的手掌。
一点点滑开。
他的脸上有一抹犹豫不决。
最后是岑欢轻轻拨开他的手离开了。
隔着一道落地玻璃,雪花一片片落下来,落在屋檐上,落在地面上,落在他的心坎上,像是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男人喉结滚动。
他知道这一别几乎决别了。
他们不会再有亲呢的时候。
他还是趁夜离开了。
留在这里过夜对岑欢太残忍。
经过主卧室时,岑欢坐在沙发上很安静地看书,脸上恬淡,像是未发生什么一般,男人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很低很低地开口:“我先走了!以后兰舟就拜托你了。”
岑欢轻嗯一声。
不喜不悲。
竟然没有一丝怨怼。
这让沈律更加不好受。
他宁可她恨他。
步出主卧室,是一条长长过道,灯光还是那样明亮,但是男人却感觉背后阴恻,往后余生,真的只有他一个人,再不会有岑欢了,他不知道还能见她几次,应该没有几次吧,有限的时间里,他得把精力花在工作上,把日后的路给铺好,他还有父母,还有很多事情安排。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
不知母亲知道会不会伤心欲绝。
下楼,谢南桅竟然未睡。
看见沈律下来她竟然不惊讶。
只是神态很平和。
谢南桅将他送到玄关处,亲手拿了衣裳为他披上,老太太的眼里闪着温和:“挂念三个孩子就过来吃个饭,当不成夫妻,你们还是孩子父母,都成熟一些。”
沈律眸子有着泪光。
但他忍住了。
半晌,他唉了一声:“妈您放心,会过来的。”
即使是春夜。
别墅外头风雪很大。
黑色房车上覆了一层薄薄的雪。
男人拉开车门坐进去。
里面犹如冰窟般。
他失神坐了几秒。
一踩油门将车开走。
雪花无声落下,在光影里飞舞,伴着车子落寂的影子一路前行,地面上压了几道车轮的痕迹,就像是他与岑欢的来时路,深深浅浅,但总归会被白雪覆盖,最后了无痕迹。
到最后,他会在岑欢生命里消失吧。
就像这压下来的浅痕。
男人眼中带泪。
他在雪夜里离开,在红灯路口悄然点燃一根香烟,几乎是颤着手指吸着的,他想,是上天对他的惩罚吧,惩罚他那般薄待她、辜负她,所以在他最爱她的时候收走全部眷顾,要怎么面对余生呢?要怎么一次次见面,然后离别呢?
沈律不知道。
雪夜里,一人,一车。
在路灯下缓缓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