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明苦笑一声,拽着失魂落魄的赵春燕,转身回了隔壁小院。
隔壁房门一关。
赵春燕再也绷不住,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周建明看着她,没有上前安抚,疲惫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哭?现在知道委屈了?当初在水井边开口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的下场。”
“我就是不甘心……”赵春燕哽咽着,“凭什么所有人都向着她。”
“不是大家向着她,是她行得正坐得端。”周建明摇摇头,“你总盯着别人拥有的东西,看不见自己手里的日子。日子过得好不好,从来不是靠把别人拉下水。”
“接下来,政治部大概率会找我谈话。我的评优晋升,怕是要受牵连。”
赵春燕哭声猛地一顿,惶恐地看向他:“会……会很严重吗?”
“看上面怎么定性。”周建明神色冷淡,“能不能保住,要看态度。你要是还死不悔改,继续惹事,那谁也救不了我们这个家。”
而林家院内。
陈韵禾轻轻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林弘安连忙伸手,小心翼翼替她按着后颈。
“累着了?”
“还好。”陈韵禾轻轻呼出一口气,“总算是把这件事摊开说透了。”
“就怕她心里的疙瘩没有解开,还会生出别的事端。”
林弘安目光望向隔壁院墙,眼底带着一丝审慎。
“经此一事,大院所有人都看清了她的性子,往后她再想暗中散播闲话,不会再有那么多人愿意附和。”
“就算她还不死心,下次,我们也不会再被动等着她出招。”
陈韵禾抬眼看向丈夫,淡淡一笑。
“但愿,她能真的醒悟过来。”
隔日一早,部队政治部的通知便送到了家属院。
干事亲自上门传话,语气公事公办:“周建明同志,政治部请你和家属赵春燕同志,上午九点到办公室一趟,配合调查家属院造谣滋事一事。”
周建明心里早有预料,闻言点头应声:“我知道了,准时到。”
干事走后,隔壁屋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赵春燕一听见“调查”两个字,瞬间慌了神,攥着周建明的胳膊,声音发颤:“建明,怎么办啊?真的要去政治部?会不会记处分?会不会影响你的工作?”
经过昨天全院公开道歉,她收敛了大半戾气,只剩满心惶恐,再也没有往日的嫉妒和蛮横。
周建明推开她的手,语气疲惫又严肃:“事到如今知道怕了?当初你胡乱造谣、败坏风气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果?”
“我、我那时候就是一时糊涂……”赵春燕眼眶通红,慌忙辩解,“我真的没想闹这么大,就是心里不舒服,随口说了几句闲话,谁知道会闹到部队去啊。”
“随口几句闲话?”周建明看着她依旧不知问题轻重的模样,又气又无奈,“你那是闲话吗?你是刻意断章取义,污蔑军属清白,扰乱家属院风气!部队最看重作风纪律,家属品行,直接挂钩干部前途!”
赵春燕双腿发软,嘴唇哆嗦着:“那、那能不能跟领导求求情?我已经给陈韵禾他们道过歉了,全院人都知道错了,不能既往不咎吗?”
“求情没用。”周建明整理着衣帽,神色凝重,“这件事影响恶劣,已经传遍了家属院,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平的。领导约谈是走正规流程,态度诚恳认错,争取从轻处理,才是唯一的办法。”
八点五十分,周建明带着惴惴不安的赵春燕,准时抵达政治部办公室。
负责约谈的是张主任,常年主管干部作风与家属风气,为人公正严苛,不苟言笑。
办公室内气氛肃穆,张主任翻看着手里登记的情况简报,头也没抬:“坐吧。”
两人拘谨落座,大气不敢喘。
张主任抬眸,目光落在赵春燕身上,开门见山:“赵春燕,说说吧,前日在家属院水井边,散播关于林弘安同志家属不实谣言的全过程,如实交代。”
赵春燕手心全是冷汗,低着头,声音细小微弱:“主任,我……我错了。那天早上我看见有陌生大夫进了林家院子,我不知道是给陈韵禾孕检的,就随口跟院里的家属闲聊了几句,话说得不全,让大家误会了。”
“只是随口闲聊?”张主任放下文件,语气严肃,“我院保卫科、以及多名家属都如实反馈,你是刻意隐瞒大夫上门问诊的实情,故意含糊其辞,引导他人揣测造谣,恶意抹黑军属名声,是不是?”
赵春燕身子一僵,不敢撒谎,只能咬着唇点头:“是……是我私心作祟。我嫉妒陈韵禾同志工作优秀、受人夸赞,之前报社专访的事我心里不平衡,看见机会就一时糊涂,犯了错。”
张主任看向周建明,沉声开口:“周建明,你是部队在职干部,军纪作风、家风建设,一直是我们重点考察的内容。你多次约束家属,却屡教不改,你说说你的问题。”
周建明身姿端正,满脸愧疚,主动认错:“报告主任,是我家风不严、管教失职。我多次叮嘱家属安分守己、和睦邻里,但我妻子心胸狭隘、心存嫉妒,我监管不到位,没能及时纠正她的错误思想,纵容她滋生是非、败坏大院风气,我愿意接受组织一切处分。”
“你知道问题在哪就好。”张主任神色稍缓,语重心长道,“我们部队干部,保家卫国、严守军纪,在外是军人,在家是表率。不仅自身要品行端正,更要管好家人、守好家风。”
“军属大院,最讲清白规矩、避嫌守礼。男女瓜葛、作风问题,是最诛心、最毁人的谣言。你妻子一句片面闲话,险些毁掉一名优秀军嫂的名声,也险些影响林弘安同志的军心与声誉,后果极其严重。”
赵春燕听得心里发慌,连忙抬头急切辩解:“主任,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已经当众给他们夫妻道过歉了,以后我再也不敢搬弄是非、嫉妒旁人了,求组织从轻处罚!千万别连累我爱人的工作和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