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人蠢蠢欲动,消息是霍去疾送来的。
电报只有短短三行:
浪人海军集结于佐世保,运输船团正在装载,目标三韩。
第一波登陆舰队将于七日后出发,护航兵力为两艘战列舰、三艘重巡、十二艘驱逐舰。
第二波后续兵力正在动员,预计总兵力将超过十万人。
张铭看完电报,把纸折好,放在桌上。
他抬起头来,目光越过窗户,落在远处吴淞口的江面上。
几艘辽军驱逐舰正在巡弋,舰艏劈开的浪花像两道白练。
江风从东面吹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和远方的味道。
“浪人还是不死心。”
院长站在他旁边,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冷硬的怒意,“户城折了二十万,海军全军覆没,还敢往三韩伸手。”
张铭没有说话。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来,走到地图前。
那是一幅东亚海图,从黄海到东海,从对马海峡到浪人海。
他的手指从户城出发,沿着海岸线往北,划过黄海,停在对马海峡上。
“浪人的命脉在海上。”
张铭说,“三韩是他们的跳板。”
“如果让他们在三韩站稳了脚跟,下一步就是东北,就是华北。”
“我们不能等他们上岸再打,要在海上把他们打掉。”
他抬起头来,看着院长:“我带舰队去。”
院长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两艘航母,三艘重巡,七艘驱逐舰。”
他说,“够不够?”
“够了。”
张铭说,“浪人的海军在户城折了柳川舰队,现在能调动的只有佐世保的几艘老船。”
“两艘战列舰是老式的金刚级,航速慢,防空弱,三艘重巡是妙高级和高雄级,火力还行,但缺乏航母掩护。”
“十二艘驱逐舰,大半是旧式的峰风级和神风级,这支舰队如果遇上我们的野马,撑不过一个下午。”
院长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出发?”
“今晚。”
..............................
当天傍晚,吴淞口外的江面上,辽军舰队开始升火。
镇远号和定远号两艘航母并排停泊在深水区,甲板上的野马战斗机整齐排列,机翼在夕阳下泛着银灰色的冷光。
三艘重巡,靖远号、平远号、宁远号,像三条灰色的巨鲨,游弋在航母外侧。
七艘驱逐舰分成两队,一队在航母前方开路,一队在后方殿后。
运输船团也在集结,十几艘万吨轮装满了弹药、油料和补给品,准备随舰队出发。
张铭站在镇远号的舰桥上,手扶着栏杆,望着远处的海平线。
夕阳正在沉下去,把半边天烧成一片暗红。
海风吹过来,把他的军大衣下摆吹得翻卷。
他身后站着朱无敌,飞行夹克的拉链拉到下巴,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飞行员都准备好了?”张铭问。
“准备好了。”
朱无敌说,“三十六架野马,二十四架俯冲轰炸机,十二架鱼雷机,全部满油满弹,随时可以起飞。”
张铭点了点头。
他看了看表,指针指向六点整。
江面上的晚潮正在涨,浪头拍在舰艏上,溅起几层楼高的水幕。
他转过身来,对舰长说:
“起锚。”
旗舰升起了信号旗。
镇远号缓缓驶出吴淞口,舰艏劈开浑浊的江水,拖出长长的白浪。
定远号跟在后面,再后面是重巡和驱逐舰。
运输船团殿后,十几艘万吨轮的烟囱里吐出黑烟,在暮色中拉出一条长长的灰色尾巴。
整支舰队像一条钢铁巨蟒,从长江口钻出来,游向东海。
夜航开始了。
海面在月光下泛着冷灰色的光,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推过去,白色的泡沫在浪尖上炸开,又被下一个浪头吞掉。
舰队的航迹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光,像一条长长的、看不见尽头的路。
桅顶的信号灯有节奏地闪烁,红绿两色交替,在暗夜中格外刺眼。
驱逐舰上的探照灯光柱扫过海面,把波浪照得棱角分明。
张铭在舰桥上站了一整夜。
他裹着军大衣,坐在一把折叠椅上,面前摊着海图。
霍去疾的电报每隔两小时来一次,报告浪人舰队的最新动向。
佐世保港内的运输船团已经装载完毕,第一波登陆舰队将在明天清晨出港。
他们的航线是从佐世保出发,穿过对马海峡,直扑釜山。
“他们要穿过对马海峡。”
张铭对身边的参谋说,“我们就在对马岛西侧等他们。”
“那里水深,航道窄,浪人的舰队施展不开。”
“我们的航母可以在对马岛以东放飞飞机,从侧翼发起攻击。”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条弧线,从对马岛以西一直延伸到对马海峡的入口。
“第一波攻击,战斗机扫射甲板,鱼雷机攻击运输船。”
“第二波攻击,俯冲轰炸机集中炸护航舰艇,第三波攻击,战斗机再次扫射,消灭落水者。”
参谋把命令记下来,传给各舰。
舰队在夜色中调整了航向,朝对马岛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