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也开了一圈。
他笨手笨脚地挂挡,离合松得太猛,坦克往前一蹿,差点撞上旁边的障碍物。
邱疯子在旁边喊:
“松慢点!你要把变速箱打烂!”
李云龙把坦克停下来,跳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朝邱疯子说:
“你行你上。”
邱疯子也不推辞,又跳进去开了一圈。
这回他故意把坦克开到一个陡坡前面,加大油门冲上去,冲到坡顶的时候几乎飞起来,落下来的时候震得车里的学员脑袋撞在装甲板上。
邱疯子从坦克里出来,拍着车体说:
“这东西好!有了它,老子能一路开到比丘国!”
海军课在吴淞口的江面上。
辽军调了一艘驱逐舰来,让学员上舰学习。
舰上的航海长姓方,从英国留学回来的,英语比中文说得还顺。
他带着学员看罗经、看海图、看车钟,讲潮汐、讲航道、讲编队。
孙立人在这节课上又是尖子。
他在美国的时候就坐过军舰,对航海术语不陌生,航海长问什么他答什么。
李云龙站在旁边听天书,什么罗经、什么方位角,全是外文词。
他拽了拽赵刚的袖子:
“那小子说什么呢?”
赵刚低声给他翻译,李云龙听完还是摇头:
“记不住,这玩意儿比打鬼子难。”
空军课最热闹。
辽军调了两架教练机来,停在军校北面刚平整出来的简易跑道上。
教官姓朱,是朱无敌手下的飞行员,飞过野马战斗机,在天上跟日本人交过手。
他先讲了一遍飞行原理,什么升力、阻力、俯仰、偏航,李云龙听得直打瞌睡。
可轮到上机模拟的时候,邱疯子又疯了。
他钻进座舱,按照教官的口令拉杆、蹬舵、推油门,动作虽然粗糙,可胆子大。
朱教官说:
“你以前飞过?”
邱疯子说:
“没有,第一次。”
朱教官说:
“那你胆子够大。”
邱疯子咧嘴一笑:
“打仗就得胆子大。”
孙立人上机模拟的时候,动作比邱疯子细得多。
他每一个动作都做得精确,拉杆的幅度、蹬舵的力度、油门的节奏,都跟教官的口令分毫不差。
朱教官在旁边看了半天,说:
“你适合飞战斗机。
”孙立人笑了笑:“我什么都想飞。”
一个月下来,各科的尖子都冒了头。
赵刚打枪第一,孙立人操炮第一,杜聿明挖工事第一,邱疯子开坦克第一,孙立人航海第一,邱疯子飞行胆量第一。
李云龙什么都没拿第一,可他在战术研讨课上的发言让所有人都记住了他。
那次研讨的题目是“遭遇战中的火力运用”,李云龙站起来说:
“别跟我讲那些条条框框,我就知道一点,跟敌人撞上了,谁先开枪谁占便宜。”
“你别管是机枪还是步枪,先把子弹泼出去,压住他,然后包抄,从侧面打。”
“打仗就两句话,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教官听了没反驳,只在黑板上写了四个字:实用有效。
周末的晚上,军校不安排训练。
宿舍楼里热闹起来,有人打牌,有人下棋,有人坐在台阶上聊天。
二零七宿舍的几个人搬了板凳坐到门口,围着赵刚听他说书。
赵刚讲的是《孙子兵法》,从“兵者国之大事”讲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讲得头头是道。
李云龙蹲在门槛上,叼着一根没点的烟,听得入了神。
等赵刚讲完,他忽然冒出一句:
“老赵,你说这孙子,他打过仗吗?”
赵刚愣了一下,说:
“那肯定,他讲的道理都是从实战里来的。”
李云龙站起来,把烟塞回兜里,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行,老赵,以后你讲兵法,我讲实战。”
“咱们合在一起,就是一本完整的兵书。”
丁伟在旁边插嘴:
“那这本兵书叫什么名字?”
李云龙想了想,一挥手:
“就叫《老李和老赵》。”
众人都笑了。
孔捷没笑,他蹲在台阶上磨他的破布鞋,磨了半天,抬头闷声说了一句:
“那得先有一场仗,让你们俩一起打。”
门口安静了一瞬。
远处吴淞口的江面上,一艘驱逐舰拉响了汽笛,声音低沉而悠长。
所有人都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随后,一艘又一艘的驱逐舰出港,大型船只也跟着一起出场。
战争,再次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