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来和袁采采吓一大跳。
袁采采小声问道:
“这谢总理事一直这样吗?”
方来摇摇头:
“没有,她一贯都比较冷静理性,今天我还是头一次看她这么大反应。”
谢纾连忙扯出纸巾擦了擦嘴,再一边擦拭桌面一边解释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失态了,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方来微微拧眉道:
“这个……好像我不需要回答你吧?这是另外的价钱。”
谢纾擦桌子的动作慢了下来,那双总是透着精明的双眸中浮现出深深的凝重:
“要聊这个事的话……那这里不行,得换个地方。”
…………
谢纾将他们带到了茶馆深处一条走廊尽头的房间。
这间房比方才的包厢小了一圈,窗户被窗帘遮住,只有天花板上的LED灯照明。
一进门她便反手将门锁上,走到墙角控制台前按下一个按钮。
一道蓝色界力屏障从墙壁四周涌出,在房间外壁形成一层结界。
方来和袁采采都感受到了那屏障的严实程度,不仅隔音,甚至方来凭借他的秩令敏感度,还察觉到一丝屏蔽天机推演的波动。
这么高规格?
那看来这个『希羽之圩』……怕是很不简单了。
三人重新坐在圆桌旁的木椅上。
谢纾两手垫着下巴,手肘撑在桌面,缓缓道:
“冒昧问一下两位,『九宸御典』正赛夺冠后,方来小弟弟你应该找到了你父亲才对,菜菜小妹妹你也应该找到了快乐水配方,为什么还要打听『希羽之圩』这个地方?”
方来靠着椅背:
“谢总理事,这个属于我们的私人事宜,你这样打听……好像不合规矩吧?我们是来做交易的,你只需要开价就好。”
谢纾身体往前倾了倾,不紧不慢道:
“其他的情报都好说,但是这个地方……实不相瞒,『希羽之圩』的相关情报,我和我哥接手临社以来一直奉为最高优先级和最高机密,所以十分慎重。
“这样……我们彼此都坦诚一些,你们不用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只要互相交换对这个地方的信息就行,以表达诚意,我先说,可以吗?”
听谢纾这么讲,袁采采偏头看了眼方来。
那眼神意思很明显……
你决定就好,我都听你的。
方来手指在圆桌上有节奏地敲击。
最高机密……
那看来临社也很看重这个地方……
但是这个地方是天道透露给我的……
深思熟虑后,方来还是决定不能跟临社讲太多,转而提议道:
“抱歉,谢总理事,我不能答应,你只需要告诉我你们知不知道『希羽之圩』具体怎么去。
“知道的话,就开价,不知道的话,等你们知道以后可以随时联系我再来开价,商量一下我们用什么筹码交换。”
谢纾看着那张娃娃脸,眉头蹙得更深。
明明才二十岁,长得跟个中学生一样,怎么说话做事这么稳重老练?
身上都有股登味了。
她直直凝视着方来的双眼,一言不发。
凝视到旁边的袁采采心里都不太舒服的时候,她才正色道:
“所以你现在是急需找到『希羽之圩』,对吗?”
方来坦然道:
“没错。”
谢纾眸中一凝,仿佛下定了一个重大决心。
她将双手从桌面上收回来,语气极其郑重:
“方来小弟弟,你真的是我在妄界这十几二十年来见过最与众不同的一个人,我也不跟你绕弯子,实话告诉你们……
“『希羽之圩』,我和我哥已经倾尽全力找了十多年,但是都没有找到,现在我想把这个希望……寄托在你身上。”
方来和袁采采都面露诧异,彼此对视了一眼。
方来偏回头来,指了指自己鼻尖:
“我?”
谢纾点了一下头,语气笃定:
“对,就是你,我和我哥有这么庞大的情报网都找不到,但我觉得……你能找到,我希望你找到之后能够告诉我,『希羽之圩』在哪里。”
方来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不是,大姐,今天是我来委托你帮我们找『希羽之圩』,怎么变成你委托我们了?
见方来这副神情,谢纾再次开口,语速加快:
“我知道,这请求听起来很奇怪,你先听我说完,我可以告诉你们……我是从哪里知道『希羽之圩』以及为什么要找这个地方,想必……你也应该很想知道这件事吧?”
方来犹豫了一会儿。
对于『希羽之圩』,他完全陌生。
现在既然临社都没有具体情报,那么搜集一下关于希羽之圩的线索也总是好的。
反正谢纾说的是等自己找到以后告诉她,要是找不到还能白嫖一条信息,稳赚不赔。
同时方来也很清楚认识到,以谢纾这种无利不起早的商人性格,愿意做出这样的让步,一定代表希羽之圩对她和她哥两兄妹极其重要,远比金钱界星要重要!
方来点了一下头:
“可以,我答应你,请说吧。”
谢纾回头确认了一下结界还在持续运行,没有出现任何裂缝,这才缓缓开口,十指交叉握在一起:
“我和我哥,是由我们的师父带来妄界的,就连『临社』这个组织的前身,也是我师父一手操办起来。
“但是他年纪大了以后,突然有一天不辞而别,只留下一封信,信中说他去了『希羽之圩』,然后把这个组织给了我和我哥,我们才发展成了现在的临社。
“这么多年以来,我们一直在打听我师父和『希羽之圩』的下落,就是这个原因。”
方来好奇道:
“冒昧问一下……你们的师父是?”
谢纾深吸一口气,双眸动容:
“第一届天授大比亚军,『观道先生』——任知初。”
方来和袁采采皆心头一震。
第一届天授大比的亚军!?
那是什么概念?
妄界创立之初最早的那一批人,距今已经快七十年了!
这样的远古大佬都出来了?
谢纾继续往下说:
“我师父接我和我哥来妄界的时候年纪就不小了,如果活到今天的话,应该已经九十四岁。
“原本我们安排思诺去参加九宸御典正赛,夺冠之后就是想让她许愿找到我师父的下落,可惜没打赢你们。”
说到这她嘴角撇了一下,苦笑道:
“那现在……就只有靠你们了,如果你能帮我和我哥找到我师父,哪怕是他确认身亡的死讯都行,『临社』以后所有的情报,可以对你完全免费开放。”
方来和袁采采瞪大双眼!
这个筹码是什么分量?!
如果以后所有情报对他们免费共享,那就意味着『半流小队』在妄界将拥有一个无限量供应的信息库。
方来消化了一下这件事,徐徐点头道:
“行,我答应你,有消息的话,我会再联系你,也请你放心,我和菜菜一定会对此事严格保密,先告辞了。”
他站起身来,袁采采也跟着起身。
谢纾没有起身相送,只是坐在原处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
方来和袁采采离去后,谢纾一人独坐在房间里久久没有起身。
房间里的淡蓝色屏障还在缓缓流转,将外界的声息全部隔绝在外。
她望着墙上只露出一点缝隙微光的窗帘,目光逐渐幽怨:
“唉!上次押错了宝,这次……希望能押对吧。”
…………
方来和袁采采离开茶馆,走在回缺月府的路上。
初春的风仍在街道上闲逛,调戏着路边几棵早发的柳树枝条。
袁采采偏头问道:
“你真就答应她啦?『临社』花了十多二十年都找不到,我们能去哪里找?”
方来牵起她的手,十指扣进她指缝里,嘴角微弯:
“你忘了吗?还有一个地方,比『临社』更加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