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克力慕斯还是芒果千层?”
冷清月将两块蛋糕推到小姑娘面前,又抽出一张方巾,仔细铺在她膝上。
宴会厅的灯光落在她侧脸上,平时冷硬的轮廓线条衬得柔和了几分。
“慕斯蛋糕。”
苏语眠刚拿起叉子,一道阴影便从卡座外侧投了下来。
疑惑抬头,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正站在卡座前,深色西装剪裁考究,袖扣在灯光下泛着冷调的银光。
男人的视线毫不避讳地落在冷清月身上。
“清月,好久不见。”
木乘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熟稔。
冷清月递纸巾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
抬眼,目光扫过来人,方才说话时还带着几分温度的语气,此刻已经收敛得干干净净:
“嗯。”
苏语眠举着叉子,目光在两人之间悄悄转了一圈。
敏锐地察觉到清月姐周身的气场变了。
把叉子轻轻搁在碟子边上,没有发出声响。
玉冰河靠在沙发里,指尖在酒杯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目光从木乘脸上扫过,又落在好友身上,红唇微微勾起。
“冷冷,这位是哪家的负责人?不介绍一下。”
木乘转向说话之人,微微颔首:“沧州木家,木乘。”
“哦~”玉冰河故意拖长了尾音,靠在沙发里的姿势没有动。
“木大公子,久仰。”
她知道这个名字,冷家老头给好友找的联姻对象,据说当时还不止这一位。
萧筱站在木乘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在冷清月和木乘之间转了一圈。
眼神里闪过一抹了然。
还没等气氛有所缓和,又一行人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深紫色抹胸礼服的女人,五官和玉冰河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
“木乘,萧萧,你们怎么站在这?”
玉玲走近了才看清卡座里的人,脚步顿了一下。
视线越过木乘,落在沙发上晃着酒杯的红色身影上,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冰河,你也在。”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
“嗯。”
玉冰河抿了一口香槟,连眼皮都没抬。
跟在玉玲身后的还有一个年轻男人,一身靛蓝色暗纹西装,目光在卡座里扫了一圈。
先是在谢砚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看到了角落里的简十初,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谢少,十爷,你们也在。”
谢砚靠在沙发上,抬了抬下巴,语气半分敷衍半分懒散:
“小爷在很稀奇吗?”
那人笑了一声,没有接话,只是将目光又投向简十初的方向。
简十初依旧是那副沉稳如山的模样,冲他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苏语眠端坐着,目光在两拨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哥姐们各自端着酒杯,目光平静,完全没有起身客套的意思。
正在心里默默梳理着这群人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眼前忽然多了一只手。
那只手的指甲染着裸色甲油,手指细长,伸过来的姿态落落大方。
“你好,我是萧筱,某牙的主播。”
苏语眠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萧筱今天穿了一件白色修身礼服,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语气礼貌周到,但那双眼睛里却带着打量。
站起身,握住那只手:“你好,我是音符的苏语眠。”
一黑一白两个女孩面对面站着,各自身后站着各自的哥姐。
宴会厅璀璨的灯光在她们身上投下不同的光影。
萧筱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
她比苏语眠略高一点,微微低下头,眼底那抹打量的神色终于收敛了几分。
“我很期待在盛典上遇到你!”说完松开手,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迎上对方的目光,微笑点头:“我也是。”
两只手同时松开,各自收回身侧。
木乘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卡座外侧,目光在苏语眠脸上停了一瞬,然后重新落在冷清月身上。
表情依旧是那副世家子弟特有的从容,嘴角挂着极淡的礼貌弧度。
“清月,改天有空一起吃个饭,就当是,老朋友叙叙旧。”
他这话说得很有分寸,只用“老朋友”三个字轻轻带过。
冷清月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晃了晃杯中的液体,目光越过杯沿看了他一眼。
“看时间。”
木乘脸上的笑意纹丝不动,只是微微颔首:“好。”
转身离开时,目光不经意地与费观澜碰了一下,两人没有多余的交流,只是各自微微颔首。
萧萧看了一眼卡座,跟在木乘身后转身离开。
玉玲没有跟着他们走。
站在原地,看了玉冰河一眼,将手中的香槟杯轻轻搁在旁边的空桌上。
“冰河,姑姑改天找你聊聊。”
说完也不等人回应,转身踩着高跟鞋离开。
玉冰河从头到尾没有看她一眼,只是将手中酒杯里的香槟一饮而尽。
然后靠在沙发里,重新戴上那副从容不迫的笑容。
跟在玉玲身后的年轻男人冲几人点了点头,没有多做停留。
等几人离开众人的视线,谢砚将酒杯搁在桌上,往沙发里一靠:
“刚才那人谁啊?过来打招呼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月神看,搞得跟多熟似的。”
“熟不熟不知道,但他旁边那个主播,刚才跟眠眠说话的时候,眼神里可不只是好奇。”
博白将手中的酒杯轻轻搁在桌上。
“盛典上要遇到的人,提前来探底了,眠眠,别紧张,咱们不虚。”
许庭野转头看向卡座另一侧的女孩。
“我不紧张的。”
费观澜端起面前的酒杯,看着众人解释了一句。
“木家去年开始转型半导体,这次招标他们也有参与。”
苏语眠把慕斯吞下去,端起果汁喝了一口,转头:
“清月姐,刚才那个木先生,你认识?”
给女孩又倒了一杯果汁,开口回答:“不熟。”
“哦。”低头将最后一口慕斯塞进嘴里,没有再问。
玉冰河看着好友那张没有丝毫波动的脸,嘴角勾了一下。
伸手拿起酒瓶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香槟,什么也没说。
宴会厅的乐队换了首曲子,弦乐声从方才的轻快转为了舒缓的慢板。
“眠眠姐,这个慕斯好吃吗?”
“好吃!”
“那我也去拿一块。”说完就往旁边的点心台走去。
苏语眠看了看清月姐那张已经恢复平静的侧脸,又看了看几位大哥在讨论招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