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维闻言缩了缩脖子,有些不爽的瞟了林菲菲一眼。
但现在毕竟还要靠林菲菲赚钱,陆维什么都不敢说。
陆维有些不耐烦的从怀里掏出一顶灰布帽子,塞进林菲菲手里。
“戴上戴上,别太引人注意。”
林菲菲接过帽子嫌弃的看了眼,但还是戴在了头上,跟着陆维七拐八拐地穿过几条窄巷。
巷子越走越深,两边的墙越来越高,头顶的天空变成了一条细长的灰蓝色带子。
就在林菲菲心里开始盘算,这人该不会要把她卖了的时候,陆维在一处院门前停了下来。
院门被藏在小巷深处,周围的小楼几乎将院子遮挡的看不见。
陆维上前叩了三下门环,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陆维说了些什么,那人看了眼林菲菲,把门拉开了。
院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角落里摆着几盆绿植也是半死不活的样子,不像是有人长期居住。
一楼客厅的门开着,透出暖黄的灯光,能看见有人坐在主座上。
林菲菲跟着刚刚开门的人走进客厅,但陆维却被拦在了外面。
陆维有些不爽,他也想看看那个古董长什么样子,说不定自己还能仿制出来赚上一笔。
但陆维看得出这些人不好惹,只能不甘心的等在院子里。
林菲菲一进门就看见一个中年男人坐在一把太师椅上。
那人约莫五十岁上下,穿一件深灰色中山装,袖口和领口都熨得平整服帖,头发向后梳着,露出宽平的额头。
只是那双眼睛却锋利的吓人,似乎只是瞟上一眼,就能将你看穿。
男人听到有人进来,抬眼看着林菲菲,但目光只在林菲菲身上停了两秒,又移开了,没什么表情。
“坐。”
男人抬了抬下巴示意。
林菲菲没有客气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男人对旁边两个年轻人招招手,两人便转身进了里屋。
出来的时候一前一后抬着一只半人高的花瓶,小心翼翼地放在林菲菲面前的矮桌上。
林菲菲的目光一下就被桌上的花瓶吸引。
花瓶通体施着青釉,线条流畅,釉色温润如脂,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碧色。
瓶身隐约可见细密的冰裂纹,像是瓷器表面自然形成的纹理,深浅不一、疏密有致,布满整个瓶腹。
在灯光下流转着一层含蓄的光泽。瓶口的边缘微微外敞,底部收束得干净利落。
整个瓶子放在那里,自带一种历史的厚重感。
男人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声音不疾不徐,自带一股威慑力。
“姑娘,听说你眼力好,这件东西你帮着看看,要是说得准,鉴定费五百块,立马结清。”
林菲菲心口微微一惊。
五百块,在这个年代抵得上普通工人快一年的工资了。
面前的男人身份神秘,林菲菲摸不准,只能按照男人的要求检查面前的花瓶。
林菲菲站起来走到矮桌前,俯下身仔细端详那只花瓶。
她伸手虚虚地在瓶身上方悬空划过,没有碰触瓶身。
脑海里,系统立马跳出了鉴定结果。
【南宋龙泉窑青釉冰裂纹大瓶,是典型的龙泉窑风格,胎体厚重,施多层青釉,冰裂纹自然形成,层次丰富,器形规整,保存完好,无修补痕迹,底部有窑口标记。】
【特别提示:该文物为国宝级(禁止出境类),系统无法进行回收,建议上交国家!】
林菲菲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瞬,系统的话让她心里不断打鼓,但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林菲菲直起身对着男人点了点头。
“南宋的东西,龙泉窑,冰裂纹,器形完整,东西没问题。”
听到林菲菲的花,男人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住,低声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
“看来那些应该都是真的。”
林菲菲的耳朵尖微微动了一下。
那些?这样的文物竟还有更多?
但男人没有给她追问的机会。
他从身边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
“五百,你点一下。”
林菲菲打开信封看了一眼,厚厚一沓票子,都是崭新的。
她没有数,而是直接收进怀里。
“我信得过先生。”
男人很满意林菲菲的态度,破天荒的笑了。
“多谢姑娘帮忙,不过今天的事,还请你保密。”
林菲菲面无表情点点头,刚刚带她进来的年轻人便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出院子,陆维搓着手跟在林菲菲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她的口袋。
“林姐,那个……说好的一成……”
林菲菲没有说话,伸手从口袋里抽出五张十块的票子。
陆维欢喜的伸手来接的时候,林菲菲的手却突然往回缩了一下,陆维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刚刚那个人,你认识?什么来头?”
林菲菲直勾勾的看着他。
陆维愣了一下,随即摆手。
“林姐,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是我也不认识,不过我听说这院子不是那人的,是租的,那人应该也不是本地人,我听口音不像,其他的我就真不知道了。”
林菲菲盯着陆维看了两秒,确认他没有说谎,这才把五十块钱递过去。
陆维一把接过来塞进口袋里,脸上的笑重新绽开,连声道了谢,转身就钻进旁边的岔巷里,脚步轻快得像捡了什么天大的便宜。
林菲菲独自往巷外走,脑子里反复转着男人最后那句自言自语。
这说明他手里不止这一件东西,而且并不是他的东西,所以才不知道真假,找了人来鉴定。
那他手里到底还有多少件?都是这个级别的东西吗?他们是准备做什么?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因为想得太出神,拐过巷口的时候没留神前面,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对方被她撞得后退了半步,手里的东西掉了在地上,是一卷用牛皮纸裹着的文件。
林菲菲连忙蹲下去捡,一边连声道歉。
“抱歉抱歉,我没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