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长大人,我是冤枉的!”
韩小宇见几人围了上来,连忙开口解释:“今日之事是有人陷害我!那名少女和那几个恶霸是一伙的,他们故意设局害我。”
“还有死的那个人,也是他自己撞上来的,我没有想杀他。”
“够了!你说这话就不觉得可笑吗?哪里会有人用自己的生命来诬陷你?!”
赵伍长不耐烦地打断他,神色间满是轻蔑和冷漠,“更何况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你要是真冤枉,就跟我们回去,到公堂上跟大人慢慢说。”
“……”
韩小宇看着他那双满是不屑的眼睛,心中一沉,忽然就明白了。
赵伍长根本不在乎他是被冤枉还是无辜,甚至,他隐约能从对方眼底看出一丝隐隐的快意。
这几天他跟在顾铭身边办案,巡天使大人对他颇为器重,司里不少人明面上不说什么,背地里早就嫉妒得眼睛发红。
如今他落难,这些人不落井下石就已经算是客气了。
“韩小宇,我再说最后一遍。”
赵伍长往前踏了一步,刀尖直指他的咽喉,“放下刀,跟我们回去,否则——”
韩小宇闻言神色变了变,眼底闪过一抹决然。
他绝不能在这里被人抓住。
“我说了,我是被人冤枉的。”
韩小宇攥紧刀柄,声音嘶哑,“你们让我见顾大人,他会为我作证!”
“够了,韩小宇,别以为你帮那位大人跑了两条腿,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顾大人何等身份,是你想见就见的?”
赵伍长冷笑一声,不再废话,猛地踏前一步,手中长刀直取韩小宇肩头,“给我上,把他拿下!”
话落,另外两人同时动手。
韩小宇见状被迫举刀格挡,“铛”的一声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他退了一步,余光扫见左侧一人趁机挥刀斩来,连忙侧身避开。
他不想伤人,可是对方招招凌厉,丝毫没有留手的意思。
“韩小宇,你敢拒捕?!”
“我说了我是冤枉的!”
“冤枉不冤枉,回去自有大人审查!你放下刀!”
韩小宇咬着牙,被逼得连连后退。
这几人虽同为斩妖卫,但无论是身法还是刀术,都远不及他。
他若真想脱身,并非做不到。
只是……
“你们别逼我啊!”
韩小宇低吼一声,手腕一抖,长刀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将面前两人逼退。
紧接着他侧身一矮,避开一记劈砍,顺势一脚踹在其中一人的胸口,将那斩妖卫踹得倒飞出去。
“你——”
剩下的几人还想再追,韩小宇却已经连退数步,翻身从破败的后窗跃了出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笼罩的山林之中。
庙内,被踹倒在地的斩妖卫捂着胸口爬起来,脸色铁青地望着韩小宇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混账东西!”
赵伍长收刀入鞘,目光阴沉:“他跑不远,你们两个人留在这里,联系其他追击的同僚,我去追韩小宇。”
“是!”
另外两人应了一声。
赵伍长见状不再言语,提刀追入山林,夜风吹拂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脚下步伐不停,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冷笑。
跑吧,跑得越远,这“畏罪潜逃”的罪名就越洗不清。
唰唰!!!
突然,前方林中枝叶簌簌作响,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赵伍长眼前一亮,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寒光:“韩小宇,你逃不掉的!”
赵伍长提了一口气,速度又快了三分,猛地朝着黑影的方向追去。
可就在他冲入密林的刹那,赵伍长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萦绕在心头。
他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手掌死死地握住刀柄。
静!
周围安静得可怕。
虫鸣,鸟叫,风声……仿佛所有的声音,在这一瞬间都消失了。
赵伍长咽了口唾沫,准备再次抬脚的瞬间,一道黑影从他上方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
那速度快得惊人,像一只从暗处扑出的夜枭,快到赵伍长甚至来不及转头。
噗呲——
一道利器割破皮肉的闷响。
赵伍长的动作僵在了原地,瞳孔急剧收缩,嘴巴微微张开,却一个字也没能发出。
月光透过枝叶缝隙照下来,照亮了那只手的主人。
一身黑衣,面容隐在兜帽的阴影下,看不清五官。
“呵。”
一声极轻的笑声从兜帽下传出,随后那人瞬间消失不见。
咕噜噜。
一颗人头滚落在地,转了好几圈后,正好脸面朝上。
赵伍长的眼睛瞪得滚圆,死不瞑目。
片刻后。
夜风重新吹起,鸟儿也开始鸣叫。
一切都和之前仿佛没什么两样,除了地上那颗永远闭上嘴的头颅。
……
而在前方,韩小宇对此依旧一无所知。
他还在拼命地跑,喉咙里像烧着一团火,双腿已经麻木得失去了知觉。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也不知道赵伍长有没有追上来。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继续跑,不能停。
终于,身后的动静彻底消失了。
韩小宇扶着树干大口喘气,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漆黑的林子里什么也没有。
赵伍长没有追上来,他暂时安全了。
他靠着树干慢慢滑坐在地,低头看着满身狼狈不堪的自己,忽然觉得无比疲惫,又无比荒唐。
一天之前,他还是镇魔司的斩妖卫,跟着巡天使大人办案,满心想着立大功。
可一天之后,他成了全城通缉的要犯,身上还背负着一条人命,被曾经的同僚追得如丧家之犬。
他想不明白,这一切到底都是怎么回事?!
韩小宇缓缓闭上眼,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的烦躁。
如果自己刚才在庙里选择束手就擒,现在应该已经被押回镇魔司了吧?
不能这样!
他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他一旦被抓,就真的再也说不清了。
韩小宇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继续往前方走。
他心里还惦记着顾铭说过的话。
顾大人答应会帮他洗刷冤屈,只要他撑到那个时候,一切就都能真相大白。
他这样想着,脚步又重新有了力气。
然而。
韩小宇此刻尚未知晓的是,他所仰慕着的那位顾大人,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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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庙外,火光通明。
后续赶到的追兵在山神庙前汇合,镇魔司斩妖卫加上县衙捕快,少说也有五十人。
人群中领头的是两个人,一个身穿斩妖卫服饰,面色冷峻,腰间佩着一柄长刀,步履沉稳有力,是碧阳城镇魔司小旗李文。
另一个穿着县衙捕头的皂衣,身形精瘦,目光锐利,是碧阳县衙的总捕头刘四。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山神庙。
李文一眼就看见留守庙中的那两名斩妖卫,当即沉声开口:“你们赵伍长呢?发现韩小宇踪迹了没有?”
其中一个斩妖卫连忙上前禀报:“回小旗大人,我们方才在此处发现了韩小宇。”
“不过,那小子反应极快,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从后窗逃入山林,赵伍长已经独自追过去了,让我们两人留守这里接应大部队。”
李文眉头顿时拧成一个川字,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韩小宇一个刚入司没两年的新人,居然能从三个斩妖卫手中逃脱,说出去都丢人。
但碍于旁边还有县衙的人在,他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压下火气问道:“韩小宇往哪个方向跑的?”
留守的斩妖卫抬手一指之前韩小宇逃跑的方向。
李文转身,对聚集在庙外的所有人,中气十足地喝道:“所有人听令!即刻追击韩小宇,务必在天亮之前将其捉拿归案!”
“遵命!”
众人齐声应诺,当即展开行动。
可众人刚走出去不到百步。
最前方一名捕快忽然停住脚步,身体猛地一抖,嘴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死、死人了!”
众人顿时骚动起来。
李文脸色一沉,拨开人群快步上前,厉声道:“嚷嚷什么?谁死了?是韩小宇吗?”
“大、大人……”
那名捕快脸色惨白,指着前方地上的一团黑影,声音打颤,“不、不是韩小宇……是、是赵伍长……”
李文瞳孔骤然收缩。
他推开挡在身前的人,快步走到近前。
一颗头颅静静地躺在地上,面目朝上,正是赵伍长。
他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半张,仿佛见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
不远处,一具无头的尸身倒在树旁,鲜血还在缓缓往外渗着。
“混账!!!”
李文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他胸腔里怒火翻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转头扫视众人:“是谁干的?!到底是谁杀了赵伍长?!”
人群中一片寂静,没人敢开口。
半晌,一个年纪较长的斩妖卫上前两步,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番赵伍长脖颈处的伤口,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大人,从伤痕的切口来看……是刀伤。”
他抬头看向李文,“而且刀口薄而利,一刀削断颈骨,出手极快极准……”
“这刀法,不出意外,应该是咱们镇魔司斩妖卫修炼的斩妖刀法所致。”
听到验尸结果,李文脸上的肌肉狠狠抽动了一下。
斩妖刀法?!
韩小宇。
除了他,还能有谁?!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来:“传我命令,所有人全力追击韩小宇!此人丧心病狂,残杀同僚,若遇反抗……格杀勿论!”
“是!”
众人应声,转身就要动身。
可就在这时。
“且慢。”
一道沉稳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总捕头刘四从人群中走出来,面色平静,目光在赵伍长的头颅上停了一瞬,随即转向李文:“李大人,在下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文正在气头上,此刻看谁都不顺眼,语气极其不耐烦:“刘总捕头,你若有好主意就赶紧说,没有就别耽误我抓人。”
刘四也不恼,伸手虚虚一指地上的尸体:“赵伍长的身手如何,李大人想必比我清楚,韩小宇能杀了他,证明他的实力比在场大部分人都要更强,李大人应该清楚这一点吧。”
李文脸色变了变,没有说话。
刘四见状继续道:“若是咱们就这样一股脑地扎进林子里,漫无目的地追,万一被韩小宇逐个击破……”
“咱们这五十人,怕是至少得折进去一半,李大人,我这个做总捕头的,总得替手下兄弟们的性命考虑。”
李文沉默了片刻,抬眸看向刘四,沉声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刘四微微一笑,显然心中早有腹案:“很简单,所有人五人一组,分成十个小队,呈扇形阵列向山林深处推进。”
“每队之间保持合适的距离,彼此之间互相策应,一旦有人发现韩小宇的踪迹,以缠斗为主,不要冒进,立刻发信号,通知附近小队合围。”
“这样的话,就算那韩小宇长了三头六臂,也绝逃不出咱们的包围圈。”
李文听完,沉吟片刻,也不得不承认这老狐狸说得有道理。
他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很快,五十人分成了十支小队,各自散开,呈扇形没入了漆黑的密林之中。
所有战队进入密林后,山神庙前只剩下李文与刘四。
刘四望着众人消失的方向,忽然低声开口:“李大人,你说……赵伍长真是韩小宇杀的吗?这个孩子,我还是了解的,挺单纯一小家伙……”
李文沉默了一瞬,目光幽深地望着山林,缓缓道:“伤口是镇魔司斩妖刀法造成的,这一点不会有错,除了韩小宇,我想不到其他人有杀赵伍长的理由?”
“可我总觉得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不对劲,包括今早在城里发生的事,仿佛有一双手在背后安排好了一切。”
刘四眼皮一跳:“你是说,韩小宇是被人陷害的?赵伍长也是其他人杀的?”
“不好说。”
刘四摇摇头,“我只是觉得碧阳城,自从那位大人来了以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你是说……那位?”
李文瞳孔骤然紧缩。
刘四却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拍了拍李文的肩膀:“先抓人吧,抓到人,一切自然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