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黄河渡口。
一纵司令员杨勇站在岸边,看着部队登船。
他的军装被河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的望远镜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光。
身后的战士们排着整齐的队伍,一个接一个地登上木船、橡皮艇、竹筏,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喧哗,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命令声。
“司令员,您该上船了。”参谋长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杨勇没有动,他举着望远镜,看着对岸。
对岸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国军的阵地就在那里,整编第八十五师的残部、整编第七师的主力,还有从武汉方向赶来的整编第五十八师。
“给刘师长发报。”杨勇放下望远镜,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一纵已开始渡河,预计明日凌晨全部过河。过河之后,向南推进,直插豫南。”
参谋长点头,转身跑了。
杨勇最后看了一眼对岸,然后大步走上踏板,跳上第一条船。
“开船。”
船工撑起竹篙,木船缓缓离岸,驶入黄河的波涛之中。
三纵司令员陈锡联的渡河点在一纵以东二十公里处。
这里的河面比一纵的渡口宽,水流也更急,但国军的防守也相对薄弱。陈锡联选择在这里渡河,就是看中了这一点。
“司令员,三团已经过河了,正在南岸建立防御阵地。”参谋长跑过来,声音里带着兴奋。
陈锡联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告诉三团,过河之后不要停留,继续向南推进。不要跟国军纠缠,能绕就绕,能躲就躲,我们的目标是——大别山。”
“是!”
六纵司令员王近山是最后一个渡河的。
不是因为他动作慢,是因为他的部队承担着全军的预备队任务,要等其他部队都过河了,他才能过。
王近山蹲在岸边,点了根烟,看着黄河水发呆。
“司令员,您在想什么?”参谋长蹲在他旁边,小声问。
王近山弹了弹烟灰,声音很低:“我在想余生那小子。”
参谋长愣了一下:“余生?太行军区的那个?”
王近山点头:“上次在师部开会,他说要带三万多部队南下,我还以为他在吹牛。”
“现在你看看——整编第四十师被全歼,整编第八十五师被打残,黄河防线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他抬起头,看着南方的天空,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佩服:“这小子,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参谋长没有说话,他知道王近山的脾气——能让王近山佩服的人,不多。
“传令下去。”王近山站起来,把烟头扔进黄河里,“六纵准备渡河,明天天亮之前,全部过河。”
“是!”
1947年7月中旬,豫南,刘寨。
余生收到师部电报的时候,正在跟李云龙下棋。他把电报看了一遍,然后放在桌上,继续下棋。
李云龙等了半天,见他没有说话,忍不住问:“司令员,师部说什么?”
余生落下一颗子,头都没抬:“主力已经开始渡河了,让我们继续向南推进,不要贪功冒进,保存实力。”
李云龙愣了一下:“保存实力?咱们现在是前锋,不往前打,怎么给主力撕开缺口?”
余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无奈道:“老李,你这急性子真得好好改一改了?”
李云龙被噎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
余生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着豫南那片密密麻麻的国军部署图。
“整编第八十五师已经被我们打残了,剩下不到五千人,缩在漯河城里不敢出来。”
“整编第七师一万两千人,摆在一字长蛇阵上,等着我们去打。”
“整编第五十八师还在路上,至少还要十天才能到。”
他转过身,看着李云龙,眼睛里的光很亮:“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打?”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指在整编第七师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打他娘的!整编第七师不是觉得天下无敌吗?那就打掉他,让国军看看,到底谁才是爹!”
余生笑了笑,没有说话,转头看向丁伟。
丁伟抱着胳膊站在地图旁边,脸上的表情很严肃。他盯着地图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整编第七师虽然骄横,但装备确实好。美式装备,训练有素,不是整编第四十师那种二流部队能比的。硬碰硬,我们讨不了好。”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的整编第七师两侧点了一下:“但他的左右两翼是空的,整编第八十五师已经被打残了,根本没法掩护他的左翼。右翼虽然有整编第五十八师,但还没到。”
“所以我们应该——两翼穿插,分割包围,先切断他的退路,再一口一口地吃掉他。”
余生听完,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很满意。
“老丁说得对。”他转过身,面对所有人,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命令——”
李云龙、丁伟、王承柱、段鹏立刻立正。
“李云龙第一军分区,正面牵制整编第七师主力。不要硬拼,但要打得凶,打得猛,打得他们以为我们主力全在这儿。”
“丁伟第二军分区,从左翼迂回,绕到整编第七师后面,切断他们的退路,堵住他们的增援。”
“王承柱炮兵旅,找机会打掉整编第七师的炮兵阵地。他们的美式火炮是最大的威胁,先拔了牙,老虎就变成猫了。”
“段鹏猛虎特种部队,还是老配方,渗透到整编第七师的后方,炸他们的弹药库,烧他们的粮草,狙击他们的指挥官,团级以上的军官,一个不留。”
命令下达,四个人齐声吼道:“是!”
看着众人战意盎然,余生然后转过身,重新面对地图。
“整编第七师。”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冷意,“既然你想当英雄,那就让你当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