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砸门声很急。震得门板哗哗响。陆渊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还捏着那罐冰可乐。外壁的水珠流下来。滴在地毯上。他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巡捕。穿着制服。一老一少。衣服上有股太阳暴晒后的汗味。老巡捕手里拿着个登记本。夹着圆珠笔。
“陆先生。打扰了。”老巡捕客气地打了个招呼。眼神里带着点敬畏。“刚才电视上播的那个新闻。城南垃圾站的流浪女。您看了吧。”陆渊喝了口可乐。打了个嗝。
“啊。看了。怎么了。”“那是林若雪。您前未婚妻。”老巡捕压低声音。翻开本子。
“咱们分局接到救助站的电话。去核实身份。”老巡捕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那林家。现在真是惨到家了。咱们过来走访一下情况。”陆渊靠在门框上。没接茬。
林家惨。那也是自找的。老巡捕看着陆渊没表情的脸。继续说道。“您可能不知道。自从上次李霸天进去了。林家的资金链直接断了。”
“银行催债。供应商堵门。”“林建海和王美那两口子。受不了刺激。在家里喝了农药。”陆渊眉毛挑了一下。“死了？”
“没死成。发现得早。洗胃救回来了。”年轻巡捕插了句嘴。“但脑子烧坏了。现在被送进城郊的精神病疗养院了。”
“天天在里面说胡话。说自己是世界首富的丈母娘。”
老巡捕接着说。“林家别墅被法院查封了。林若雪被赶出来。”“她那些名牌包包。跑车。首饰。全被拿去抵债了。”
“她本来还想去投靠以前那些富二代朋友。结果人家连门都不让她进。”
“这姑娘从小娇生惯养。干不了重活。又好面子不去餐厅端盘子。”老巡捕说到这。眼里闪过一丝同情。“后来。就在街上流浪。饿急了。就去垃圾桶里翻吃的。”
“精神也出了问题。见人就说自己有一百亿。”“今天在那抢半盒馊了的盒饭。被几个拾荒的给打了。”陆渊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她退婚的时候。高高在上。像看臭虫一样看着他。她联合李明轩羞辱他的时候。可没想过会有今天。
“陆先生。这事儿。您看……”老巡捕试探着问。“这女的毕竟跟您有过婚约。现在送去救助站。也没人交生活费。”“您要不要……出点钱。给她找个好点的地方。”
陆渊笑了。笑得很冷。他把手里的可乐空罐捏扁。“咔啦”一声。扔进门外的垃圾桶里。“老李。你这菩萨心肠。用错地方了吧。”陆渊看着老巡捕。
“我就是个吃软饭的保安。每个月五千块工资。还得交四千五给老婆。”“我哪有钱给她交生活费。”“她林家的事。跟我陆渊有半毛钱关系？”
陆渊说完。直接把门关上了。“砰。”把两个巡捕关在门外。
傍晚。天阴得厉害。云层像黑锅底一样压下来。风很大。吹得路边的塑料袋满天飞。“哗啦啦。”大雨倾盆而下。像倒豆子一样砸在柏油路上。
江海市的街道。瞬间被水淹没。城南。一个破旧的街角。这里是个死胡同。堆满了建筑垃圾。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尿骚味和酸臭味。一个公用电话亭。孤零零地立在路口。玻璃碎了一半。顶子漏雨。
林若雪蜷缩在电话亭里。她浑身湿透。那件曾经洁白的连衣裙。现在像一块黑乎乎的抹布。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骨嶙峋的身体。
她抱着双膝。头埋在膝盖里。浑身发抖。牙齿打架。“咯咯”直响。雨水顺着破了洞的顶棚。滴在她头上。把她打结的头发。冲刷出一道道泥水。流在脸上。
“好冷……我好饿……”她嘴里无意识地嘟囔着。声音细若游丝。今天在垃圾站被那几个拾荒老头打。
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后背火辣辣的疼。她饿得胃里直抽抽。像有刀子在刮。
“我的包……那是限量版的……”她抬起头。看着外面灰蒙蒙的雨幕。眼神空洞。没有焦距。像个死人。
“李明轩说要娶我的。他有钱……很多钱……”
她自言自语。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突然。她看到路边有个烂了一半的苹果核。不知道谁扔的。泡在泥水里。她眼睛一亮。像恶狼看到了肉。
手脚并用。爬出电话亭。扑在泥水里。一把抓起那个苹果核。不管上面沾满了泥沙。直接塞进嘴里。“咔嚓。”
咬到了核里的籽。有点苦。她嚼都不嚼。直接咽下去。噎得直翻白眼。“好吃。真好吃。”她坐在泥水里。又哭又笑。
“我是首富。我有的是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陆渊那个穷光蛋。他配不上我。”
路口。有打着伞的人匆匆走过。看到坐在泥水里又哭又笑的林若雪。纷纷避开。像躲瘟神一样。“这疯婆子又在发神经了。”
“作孽啊。听说以前是个大小姐。现在混成这样。”
“离她远点。别被传染了。”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林若雪听不见。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个有一百亿。有豪车的世界。雨越下越大。
街上的车都开得很慢。“唰——”一阵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一列豪华车队。缓缓驶过这个破败的街角。
打头的是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车身在雨中反着冰冷的光。车轮碾过水坑。溅起一片水花。没弄脏车身。车队开得很慢。像是在巡视领地。林若雪被水声惊醒。
她呆呆地抬起头。隔着雨幕。她看到了那辆加长版的劳斯莱斯。那种奢华。那种气场。是她做梦都想拥有的。她坐在泥水里。仰着头。
像一只井底之蛙。仰望着天空中的神龙。“豪车……我的豪车……”她伸出沾满黑泥的手。想去抓。就在这时。
劳斯莱斯后座的深色车窗。缓缓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