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的警笛声凄厉而刺耳,划破了江海市的夜空。
市中心医院。
ICU重症监护室外,走廊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江海市首富李霸天,穿着一身名贵的真丝睡衣,连鞋都没换,直接穿着拖鞋赶了过来。
他站在玻璃窗外,死死盯着病床上那个插满管子、戴着呼吸机的人。
那是他的独生子,李明轩。
“李总……”
主治医生拿着病危通知书,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
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连看都不敢看李霸天那双血红的眼睛。
“李少的大腿骨粉碎性骨折,中枢神经受损严重。”
“命是保住了,但……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主治医生被扇得原地转了半圈,金丝眼镜飞出去老远。
“滚!一群庸医!”
李霸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像一头发狂的狮子。
“我花那么多钱养你们,不是听你们说废话的!给我治!治不好,我让你们全家陪葬!”
医生连滚带爬地跑了。
李霸天一拳砸在厚重的钢化玻璃上。
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指节瞬间渗出鲜血,他却浑然不觉。
他李霸天在江海市呼风唤雨这么多年,谁敢动他儿子一根汗毛?
更何况,是把人直接打成残废!
“查清楚了吗?”
李霸天转过头,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站在他身后的黑衣保镖头子,恭敬地低下头。
“查清楚了,李总。”
“少爷是去城南广场找那个叫陆渊的麻烦,结果不仅刀疤刘那群人全被打趴下了。”
“少爷的越野车,也被那小子……一脚踹飞了。”
保镖头子说到最后,声音都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一脚踹飞三吨重的越野车?
这种违反常理的事,要不是亲眼看到现场的惨状,打死他都不信。
“好!好一个陆渊!”
李霸天怒极反笑,笑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一个苏家的上门赘婿,也敢骑到我李霸天头上拉屎!”
“他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李霸天猛地转过身,眼中爆发出嗜血的杀意。
“传我的话,在地下黑市发悬赏。”
“一千万!买陆渊的项上人头!”
“谁能把他的脑袋割下来放在我面前,这笔钱就是谁的!”
保镖头子领命而去。
但这还没完。
白道上的关系,李霸天也绝对不会放过。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市局刑侦支队长赵刚的电话。
赵刚是高建国出事后,市局里少数几个还能说得上话、且跟李家有利益输送的实权人物。
“赵队长,我不管你用什么理由,用什么手段。”
“我儿子现在躺在ICU里,那个叫陆渊的凶手,必须马上被抓起来!”
电话那头的赵刚有些犹豫。
“李总,这事儿恐怕有点麻烦。新上任的分局局长李飞,刚把人带走。”
“李飞说这属于正当防卫,而且现场有几十个混混拿刀砍人……”
“放屁!”
李霸天直接打断了他。
“什么正当防卫?这是恶性杀人未遂!”
“李飞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刚提拔上来的毛头小子!”
“你带上你的人,直接去苏家拿人!出了事,我李霸天顶着!”
“我要让那个陆渊,还有包庇他的苏家,在江海市彻底混不下去!”
挂断电话,李霸天看着病床上的儿子,眼神阴狠毒辣。
“明轩,你放心。爸一定会让那个废物,拿命来给你填坑!”
……
清秋集团,总裁办公室。
苏清秋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楼下的广场。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楼下的广场上,停满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
原本正在施工的城南烂尾楼工地,已经被警方贴上了封条,强行勒令停工。
大批全副武装的特警,荷枪实弹地包围了清秋集团的总部大楼。
整个公司人心惶惶,员工们躲在窗户后面,议论纷纷。
“苏总。”
秘书王楠急匆匆地推门进来,语气慌乱。
“楼下被市局的刑侦支队给封了,说咱们公司涉嫌窝藏重大杀人犯。”
“几个大客户看到新闻,刚才打电话过来,要取消合作……”
苏清秋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这是李霸天的报复来了。
而且来得如此猛烈,如此不择手段。
首富的怒火,对于刚刚站稳脚跟的清秋集团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灭顶之灾。
“陆渊呢?”
苏清秋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声音有些疲惫。
“陆队长他……他还在保安室。”
王楠表情有些古怪。
“还在保安室?”苏清秋皱起眉头,“楼下都闹成这样了,他在干什么?”
“他……他好像在打包行李。”王楠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道。
打包行李?
苏清秋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这个混蛋!
闯了这么大的祸,把李明轩打成残废,招来首富的疯狂报复。
现在大难临头了,他不想着怎么解决,居然想着跑路?!
“走!去保安室!”
苏清秋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推门而出。
保安室里。
陆渊正把几件换洗衣服和牙刷、毛巾,往自己那个破帆布包里塞。
张大彪等几个保安站在一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陆队,你这是干嘛啊?”
“外面全都是警察,这回可不是李局长带队,是市局的刑侦支队!”
“听说李首富放话了,要弄死你啊!”
张大彪急得满头大汗,就差给陆渊跪下了。
“你别收拾了,赶紧从后门溜吧!”
陆渊拉上帆布包的拉链,白了张大彪一眼。
“溜什么溜?我这是去住单间,又不是去上刑场。”
他满意地拍了拍包。
“这下好了,工伤没骗着,倒混了个包吃包住的地方。”
“我刚才在网上查了,江海市第一看守所伙食不错,每周三还能加个鸡腿。”
“这不比每天在车库吸尾气强?”
张大彪等人都听傻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位爷居然还惦记着看守所的鸡腿?
这是真疯了,还是心态太好了?
“陆渊!”
一声怒喝在门口响起。
苏清秋冷若冰霜地走了进来,看着陆渊手里拎着的包,气得直咬牙。
“你在干什么?准备畏罪潜逃吗?”
陆渊看着老婆那副要吃人的样子,赶紧迎上去,笑嘻嘻地解释。
“老婆,你这说得什么话。”
“我怎么可能畏罪潜逃呢?”
“这不是李首富报警了吗?人家警察同志在楼下等着呢,我这叫主动配合调查。”
他指了指外面的警车,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
“你看,专车接送,多有面子。”
“老婆你就别担心了,我就当去里面度个假,顺便减减肥。”
苏清秋被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态度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走上前,一把夺过陆渊手里的帆布包,“啪”的一声扔在地上。
“度假?你以为李霸天会让你活着走出看守所吗!”
苏清秋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已经联系了最好的律师,咱们走法律程序,就算倾家荡产,我也保你出来!”
“你不许走!”
陆渊看着平时冷冰冰的女总裁,此刻因为担心自己而乱了分寸的样子。
心里没来由地一暖。
这软饭,果然没白吃啊,老婆还是挺护犊子的。
但是,这看守所,他今天还必须得去。
不去里面躲几天清静,怎么躲开那些烦人的商业应酬和丈母娘的唠叨?
“老婆,你听我说。”
陆渊凑近了一点,收起了脸上的嬉皮笑脸。
“这事儿李霸天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要是留在公司,只会连累你和苏家。”
“我去里面待几天,把火力吸引走。”
“你放心,就凭他们,还留不住我。”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
“闲杂人等让开!警察办案!”
市局刑侦支队长赵刚,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气势汹汹地冲进了保安室。
赵刚扫视了一圈,目光直接锁定了陆渊。
“你就是陆渊?”
赵刚冷笑一声,掏出一张逮捕令。
“你涉嫌故意伤害致人重伤,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铐起来!”
两个特警拿着明晃晃的手铐,大步上前。
苏清秋挡在陆渊身前,试图交涉。
“赵队长,这其中有误会!现场有监控可以证明,是李明轩雇凶杀人在先!”
赵刚不耐烦地推开苏清秋的律师。
“监控?现场的监控早就坏了!”
“我只知道李少现在躺在ICU里!带走!”
特警粗暴地推开张大彪等人,就要去抓陆渊。
陆渊却主动伸出双手,甚至还极其配合地把手腕并拢。
“别推别推,我自己来。”
“警察同志,看守所的被子厚不厚啊?我这人认床,能带个自己的枕头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