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那句“你听听”带着一种终于找到证据的得意，侧过头看向璟瑟时，下巴又微微抬起来了一点，像是在等她承认自己方才的判断有误。
璟瑟目光在萧云脸上停了一瞬。
“明玉姑姑确实心里有你。不过她心里也有皇额娘，也有紫薇，也有我。她心里装的人多了去了。”
萧云被她这句话堵了一下，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又发现璟瑟说的确实是事实。
明玉姑姑对谁都是那样细心妥帖，对谁都像是对自己的孩子一样。
她想了想，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那不一样。她对我是特别的。”
璟瑟没有反驳，只是看了她一眼，像是在说“你觉得是就是吧”。
紫薇坐在旁边，适时地放下茶盏。
“好了好了，明玉姑姑对你最特别。你下次见到她，记得当面跟她说一声，让她知道你领情了。”
萧云侧过头看了紫薇一眼，像是被这句“记得当面说一声”轻轻带到了另一个方向。
“那等明玉姑姑生辰那日，我要送她一份独特的惊喜。”
说着她看向了紫薇，“我们到时候一起准备怎么样。”
紫薇对上萧云水灵灵的大眼睛，根本舍不得拒绝：“那你说说，打算准备什么？”
萧云被她这么一问，像是被轻轻卡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像是在脑海里快速翻找那些她还没来得及成型的念头。
“……还没想好。但肯定要特别一点的，不能跟往年一样。”
她说着，目光在厅中扫了一圈，像是在寻找灵感。
目光落到窗外那丛竹子上时，微微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念头轻轻勾了一下，然后她看向紫薇。
“我想自己动手做一件东西给她。不是买的，是自己做的。”
紫薇听见“自己动手”这几个字时，目光在萧云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认真程度。
“那倒是比往年任何一次都用心。”
萧云像是得了什么认可，又转回去重新在脑海里搜索合适的想法。
“我们做点什么好呢？”
她说着，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在评估自己的手艺能到什么程度。
璟瑟听见萧云这句话，放下茶盏，语气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我还是提醒你一下”的意味。
“你上次说要自己绣一个荷包给皇额娘，最后图案是我帮你描的，荷包是紫薇帮你绣的。”
萧云被她这句话说得耳朵微微红了一下，但没有退缩。
“上次是上次，这次肯定不会了。”
尔康开口说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认真。
“若是真要做一件东西，不妨做一件实用的。”
紫薇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等他把话说完。
尔康继续道：“明玉姑姑平日里管着长春宫的大小事务，总是忙前忙后的。若是送一件她能用得上的东西，比送花哨的物件更合她心意。”
萧云听了，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个建议，然后点了点头：“那倒是。”
永琪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你若是想好了要做什么，我可以帮你找图样。”
萧云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书房里还有这种书？”
永琪点头：“有，不过平时很少翻看。”
“不如送明玉姑姑一支亲手做的毛笔怎么样？”紫薇沉思片刻后提议道。
紫薇见萧云满脸不解，解释道。“毛笔的实用性很高，每当明玉姑姑使用毛笔的时候，都能感受到我们的心意，不是很好吗？”
萧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像是在脑海里把毛笔和“明玉姑姑”这个人在心里对了一下。
她想了想，眼睛慢慢亮了起来：“这个主意好。明玉姑姑管着长春宫的账册，天天要用笔。若是用我们做的笔记账，那确实是能常常用到。”
紫薇见她已经接受了这个提议，像是早有准备似的，继续说道。
“而且，亲手做一支笔不算太难，也不需要太复杂的手艺。笔杆可以选竹子或者木料，笔头可以用现成的毫毛，主要工夫在打磨和装配上。”
萧云听得认真，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那你会做吗？”
紫薇被她问得先是顿了一下：“……我不会。”
萧云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像是被这个反转轻轻噎了一下：“那你提议得这么具体？”
永琪坐在斜对面，一直没有插话，这时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时机开口。
“我宫里面有个小太监叫小顺子，他会。”
顿了顿，补充道。“之前皇阿玛送我的毛笔坏了，还是他给我修好的。”
“那就这么定了。”萧云的目光立刻转向他。
“那小顺子什么时候有空？我们总不能把他叫到漱芳斋来教吧？”
永琪想了想，像是在认真计算时间。
“他平日里负责打理我的书房，不算太忙。若是提前说一声，应该能抽出一个下午来。”
他顿了一下，“不过，做毛笔需要一些专门的工具和材料，不是光靠手就能完成的。我明日先把小顺子叫来，问清楚需要哪些东西，再让人去备。”
萧云听了，像是被带到了一个新的节点。“那明日下了学，我们直接去你那儿？”
永琪点了点头：“可以。”
紫薇等萧云和永琪已经把事情大致敲定了，她才开口。
“既然要学，那就趁着这几日大家都有空，尽量把东西备齐。免得拖久了，到了明玉姑姑生辰前才手忙脚乱。”
萧云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像是在消化这个建议。
“那你说，几日能做完？”
紫薇想了想，“若是材料齐全、工序顺利，两三日应该能完成一支笔。不过，这得看我们学得快不快。”
萧云听了，像是已经自动把这个时间线收进了心里：“那就按三日来算。”
尔泰开口说了一句：“那我负责去打听一下京城哪家铺子卖的竹料好。”
他顿了一下，像是也在加入这场分工，“我知道前门大街有一家老字号，专卖文房用品，听说竹料都是从南方运来的。”
萧云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像是被这个主动加入的提议轻轻触动了一下。
“那你去打听了告诉我们。”
尔泰点了点头：“没问题。”
尔康坐在紫薇旁边，一直安静地听着。
等到分工已经大致成形，他才开口说了一句。
“那我负责准备一些小工具。磨刀石、细锉、砂纸之类的东西。”
萧云见每个人都分配好了工作，说道。
“那就都定好了。明日下学后，我们去永琪那儿集合，先把需要的东西理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