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闻言无奈摇了摇头,跟上她。
璟瑟走在最后面,经过色布腾巴勒珠尔身边时,没有侧头看他。
色布腾巴勒珠尔依旧站在原地,他的目光穿过海棠枝叶的间隙,落在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看着她走远,直到她在月洞门的拐角处被廊柱遮住了大半,才收回视线。
他转过身,走了两步,一个穿着深灰色短打的侍卫从廊柱的阴影里走出来,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跟着。
色布腾巴勒珠尔沿着曲廊走了一段,在一处无人经过的拐角停下来,侧过身,目光落在廊外那片被风吹动的竹影上。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吩咐一件寻常事。
“方才那三位格格,打听一下是哪几位。”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尤其是……穿月白色衣裳的那位。”
侍卫低头应了一声,没有多问,也没有多余的表情,躬身退后一步,转身沿着来路快步走远了。
色布腾巴勒珠尔站在原地,没有急着离开。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棵老海棠的方向,风吹过来,把几片花瓣从枝头吹落,在他面前的青砖地上轻轻滚了一圈,才停下来。
他弯下腰,捡起一片花瓣,拿在手里看了一眼,又放回地上,然后沿着曲廊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萧云跨进长春宫门槛时,裙摆带起一阵细碎的风。
明玉正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只托盘,看见她们进来,先是福了福身,随即脸上浮起一抹笑意。
“三位格格可算回来了。璎珞来了,正在正殿里头跟皇后娘娘说话呢。”
她说着,侧过身让开正殿门口的方向,像是怕挡了路。
萧云闻言,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语气里面带着一丝意外和调侃。
“她又来了?不是前日才来过吗?”
她说着,大步往正殿的方向走,边走边回头看了紫薇一眼。
“她怎么比我出宫还勤?”
紫薇跟在她身后,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她回宫来看皇额娘,你也要管?”
萧云没有回答,已经走到了正殿门口,步子放慢了一些,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容音正坐在榻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脸上带着笑意,正侧头听着对面的人说话。
对面坐着的正是璎珞,穿着一件半新的藕荷色衣裳,头发梳得利落,正低头剥一颗橘子,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自在。
萧云跨进门槛,径直走到璎珞面前。
“璎珞姑姑,你又来了。我算算,这个月你来了……五次了?”
璎珞手里的橘子剥到一半,听见萧云的声音抬起头来,先是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继续剥橘子。
“哪有五次?今日才初九。”
萧云在她旁边的绣墩上坐下,伸出手指开始数:“初三你来了,初五你来了,初七你没来但是差人送了东西来,初八你又来了,今日初九。你算算,是几日?”
璎珞把剥好的橘子掰开,递了一瓣给萧云:“初七是差人送东西来,不算我自己来。”
萧云接过那瓣橘子,没有立刻吃,拿在手里像是要用来当说理的工具:“送东西也算。你要是不惦记着,怎么会差人送东西来?”
她说着,把橘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之后又补了一句。
“你比永琪来长春宫还勤。”
璎珞听见她拿自己和永琪比,抬眼看了她一下,没有接话,只是把另一瓣橘子递给了旁边的璟瑟。
容音坐在榻上,端着茶盏没有插话,等到萧云说完,才放下茶盏,语气里面带着一丝调侃。
“你璎珞姑姑来陪本宫说话,你倒是有意见?”
萧云转过头,语气带着一种被纵容出来的理直气壮:“我不是有意见。我是奇怪,她成亲都四年了,怎么还跟噶。刚出阁似的,三日两头往回跑。”
她说得认真,可眼里分明带着笑,让人一眼就看出她的抱怨只是撒娇的另一种形式。
璎珞把剩下的橘子放在桌上,拍了拍手上沾的汁水,终于抬起头来看向萧云,语气里面带着一丝无奈:“你倒是管得宽。”
萧云弯起嘴角,没有躲开她的目光,反而往前凑了凑:“那你今日来做什么的?”
璎珞看了她片刻,然后语气平淡如常:“来给你送一件新做的香囊。上次答应你的。”
萧云愣了一下,低下头,目光落在璎珞手里那只还没系好的香囊上,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那你早说嘛。”
紫薇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在萧云旁边坐下:“你那香囊不要的话,可以给我。”
萧云闻言一把拿过璎珞手里的香囊,系在了自己腰间:“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了。”
她说得理直气壮,低头看了一眼那只香囊,又抬起头来看向璎珞,“不过,你还是来太勤了。”
容音坐在榻上,端着茶盏,看着这一幕,把杯沿轻轻压在了唇边,用这个动作压住了要弯起来的嘴角。
萧云把那只香囊系在腰间后,又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把穗子理了理,像是要让它垂得端正些。
然后她抬起头来,目光在璎珞脸上停了一瞬,语气里的调侃多了些许。
“香囊我收了。下次回长春宫,要是不带东西我可是要给你撵出去的。”
璎珞也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知道了。”
容音看着萧云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语气里面带着一丝宠溺的斥责:“你这张嘴,倒是越发无法无天了。”
萧云弯了一下嘴角,没有躲闪:“那也是皇额娘惯的。”
容音端着茶盏,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无奈,却没有反驳,只是低头抿了一口茶。
璎珞见状故作伤心的说道:“你要是嫌我来得勤,那下回我不来了。”
她说着,作势要站起来。
萧云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袖子,语气比方才软了几分:“我开玩笑的。你要是不来了,谁给我做香囊?”
她说完,又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只香囊,穗子已经被她理得齐整了,正安安静静地垂着,像是已经挂在那里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