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点了点头，目光从两个孩子身上收回来，落在容音脸上，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深意。
“那个孩子，就是皇上从萧之航手里接过来养的？”
容音没有回避太后的目光，坦然地笑了笑：“是。皇上说那孩子命格贵重，与他有缘，便养在臣妾膝下了。臣妾看着她长大，确实是个招人喜欢的孩子。”
太后沉默了片刻，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往慈宁宫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萧云正拉着晴儿的手，蹲在角落的雪地上，指着什么叽叽喳喳地说着，晴儿蹲在她旁边，低头看着雪地。
太后收回目光，转过身，继续往慈宁宫走去。
心里瞬间对小燕子生出几分好感来。
愉妃跟在太后身后，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永琪一眼。
永琪还站在原地，目光却没有看着她。他看着角落里那个穿红色衣裳、蹲在雪地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小丫头。
愉妃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看见了萧云。
她想起了什么，眉心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说话，转过身，跟上了太后的脚步。
晴儿注意到了，拉着小燕子跟着众人的身影走去。
晴儿的手被萧云攥得紧紧的，那种温热的触感透过棉袍的袖口一路蔓延到她的心口。
她习惯了安静，习惯了跟在太后身边，习惯了用那双沉静如湖水般的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却不走进去。
可萧云不一样，萧云是那种会把门推开一条缝、然后探进头来冲你咧嘴笑的人，让人不知道该把她关在外面，还是该把门开得更大一些。
慈宁宫的院子里，雪还在细细地落着，像一层薄薄的白纱，轻柔地覆在青石板地上。
晴儿原本是跟着太后的脚步往正殿走的。
“晴儿姐姐，你陪我去堆雪人好不好？”萧云仰着脸，两只大眼睛里满是期待，“慈宁宫的雪一定比长春宫的厚！咱们堆一个最大的！”
晴儿张了张嘴，想说“老佛爷还在等我”，可萧云那双眼睛实在太亮了，亮得让她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她犹豫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正殿的方向。
太后已经走进了殿门，没有回头，只有容音在进门之前侧头往这边看了一眼，目光在晴儿和萧云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回了正殿。
晴儿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一个压了很久的心事终于落了地。“好。”她说，声音很轻，脸上却带着期待，一丝为难的神色都没有。
萧云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拉着晴儿的手就往院子角落跑。
跑了两步，又停下来，转头朝永琪喊了一声：“永琪！你也来！我们需要一个力气大的！”
永琪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听见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来，对上萧云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没有犹豫，迈步走下台阶，走到她们面前。
“你要堆什么？”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却像是不管萧云说什么他都会答应的笃定。
萧云歪着头想了想：“堆一个最大的！比我还高！比晴儿姐姐还高！比你还高！”
她比划着，踮起脚尖，伸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圈，“这么大！”
永琪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什么，走到院子角落那堆最厚的雪旁边，蹲下来，开始用手拢雪。
他的动作利落而沉稳，五指并拢，将松软的雪压实，团成结实的雪块，一层一层地往上堆。
萧云蹲在他旁边，伸出小手帮忙，可她力气小，拢了半天也拢不起多少雪，急得直跺脚。
晴儿蹲在另一边，安静地拢着雪。
她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拢着，可动作很快，拢出来的雪块又圆又实，比萧云拢的那些歪歪扭扭的雪团好看多了。
萧云看了一眼晴儿拢的雪，又看了看自己拢的，瘪了瘪嘴：“晴儿姐姐，你拢得比我好。”
晴儿手上的动作没有停，语气十分温柔。“来，那我教你？”
晴儿放下手中的雪块，拍了拍手上的雪沫，站起身来，走到萧云身后。
她的动作很轻，可她的手覆上萧云的手时，却带着一种稳稳的、让人安心的力道。
“你看，”晴儿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拢雪的时候，手要这样，十指并拢，从两边往中间收。不能太用力，也不能太轻。太用力雪会散，太轻拢不起来。”
她的手握着萧云的手，带着她慢慢地拢起一捧雪，十指并拢，从两边往中间收，手腕微微用力，将那捧雪压成一个紧实的团。
萧云的手被她的手包裹着，晴儿的手比她的稍大一些，指尖微凉，可掌心的温度是温热的。
“对，就这样。”晴儿松开手，退后半步，看着萧云手里那个圆滚滚的雪球，眼里带着一丝满意的神色。
“你看，是不是比刚才好多了？”
萧云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雪球，圆溜溜的，比方才那些歪歪扭扭的雪团好看多了。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抬起头看着晴儿，咧嘴笑了：“晴儿姐姐，你好厉害！”
她说完，站起身，转身抱着晴儿，吧唧一口，亲在了晴儿脸上。
晴儿当即浑身僵在原地。
随后直接转身蹲在地上，又低下头，自己试着拢了一捧雪，学着晴儿的样子，十指并拢，从两边往中间收，手腕微微用力。
这回拢出来的雪球虽然没有晴儿拢的那么圆，可也比她方才那些好太多了。
她把雪球捧在手心里，举到晴儿面前，像是献宝一样：“晴儿姐姐你看！我自己拢的！”
晴儿看着那个雪球，这才缓了过来，又看了看萧云亮晶晶的眼睛。
感受着自己脸上刚刚被萧云亲过的地方，脸上突然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嗯，你学得很快。”
永琪蹲在旁边，已经把雪人的身子堆得齐腰高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雪，站起来，退后两步看了看，又蹲下来，在雪人身子的一侧拍了拍，把它拍得更圆了些。
他没有说话，可他的耳朵一直红着，目光时不时飘向旁边那两个蹲在一起、凑着头嘀嘀咕咕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