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从他身上滑下来，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永琪从旁边伸手扶了她一把。
她站稳了，仰着脸朝永琪笑了笑，然后转身拉住容音的手，朝乾隆挥了挥另一只手。
“皇阿玛那你快忙，忙完了快来，我等你！”
乾隆笑着点了点头，看着容音牵着萧云和璟瑟走远。
他收回目光，端起酒杯。
可他的心里，还回荡着萧云方才那句话。
想到上辈子，她走了，去了大理，再也没有回来过，哪怕一次。
这辈子，她一定要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乾隆深吸一口气，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容音牵着璟瑟走在宫道上，身后跟着手拉着手的萧云和永琪。
夜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晃动。
萧云突然小跑着来到容音身边，另一只手拉着永琪，嘴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皇额娘，你说那幅画要挂在哪儿？挂在我屋里好不好？我想天天看。”
容音笑了笑：“那幅画太大了，你屋里挂不下。挂在长春宫的正殿里，你每天来给正殿的时候就能看到了。”
萧云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也不错，点了点头。她又转头看向璟瑟：“璟瑟，画上的你好好看，比真人还好看。”
璟瑟忍不住笑了：“你的意思是，我真人不好看？”
萧云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是不是，真人更好看！画上的也好看，都好看！”
她急得脸都红了，生怕璟瑟误会。
璟瑟看着她那副着急的模样，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逗你的，我知道你的意思。”
萧云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又转头看向永琪：“永琪，画上的你为什么要站那么远？”
永琪的耳朵又红了，别过脸去，看着远处的宫墙，闷闷地说了一声：“没什么。”
萧云歪着头看着他红透了的耳朵，想了想，忽然笑了。
她没有再问，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脚步轻快得像在跳舞。
永琪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他想起画上那个蹲在花圃边浇水的红色身影，想起自己站在远处、目光却不由自主飘过去的样子。
画师画得很准，他确实总是在看她，从很久有记忆以来就开始了。
长春宫到了。
容音带着孩子们进了正殿，明玉和尔晴已经备好了热茶和点心。
萧云在宴席上吃了不少糕点，这会儿又饿了，拿起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着，吃得满手都是渣。
容音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她吃。
璟瑟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没有翻开，目光落在萧云身上，眼里带着笑意。
永琪坐在最边上，手里端着茶盏，他没有喝。
他在看萧云，看她吃桂花糕，看她满手是渣，看她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小仓鼠。
他觉得她做什么都好看。
萧云吃完了最后一口桂花糕，拍了拍手上的渣，仰着脸看着容音：“皇额娘，皇阿玛什么时候来？”
璟瑟递给萧云一个手帕的同时，永琪把自己的茶杯递了过去。
萧云愣了一下，看看璟瑟递过来的帕子，又看看永琪递过来的茶杯，一时间不知道该先接哪个。
她眨了眨眼，先接过璟瑟的帕子，胡乱擦了擦手，然后把帕子塞回给璟瑟，咧嘴笑了笑。
“谢谢。”
璟瑟看着帕子上那些桂花糕的碎屑和油渍，嘴角抽了抽，什么都没说，将帕子折好放到一旁。
萧云又转向永琪，接过他手里的茶杯，捧着小口小口地喝着。
茶是温的，不烫不凉，刚刚好。她喝了几口，把杯子递回去，仰着脸朝永琪笑了笑。
“谢谢永琪。”
永琪接过杯子，耳朵又红了，别过脸去，闷闷地说了一声：“没什么。”
容音把这一幕收入眼底，这才开口说道。“快了，你再等等。”
萧云点了点头，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到门口，倚着门框往外看。
宫道尽头黑漆漆的，看不见人影。她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开始有些不安了。
皇阿玛不会不来了吧？
她咬了咬嘴唇，把涌上来的那点委屈压下去。
皇阿玛说了会来的，他一定会来的。他是皇上，皇上说话算话。
她又等了一会儿。
宫道尽头忽然亮起一盏灯，然后是第二盏、第三盏，明黄色的灯笼在夜色中缓缓移动。
萧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踮起脚尖，朝那个方向用力挥手，嘴里大声喊着：“皇阿玛！皇阿玛！”
灯笼越来越近，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步伐沉稳，龙袍的下摆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他看见倚在门框上朝他挥手的那个红色小身影，嘴角弯了起来，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皇阿玛！”萧云从门框上跳下来，朝他跑过去。
她跑到他面前，仰着脸看着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小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
“皇阿玛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萧云嘟着嘴巴，说道。
乾隆弯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朕说了会来的。”
萧云随即咧嘴笑了，拉着他的手往殿里走：“快进来快进来，桂花糕给你留着呢，还是热的。”
乾隆被她拉着往前走，低头看着那只紧紧攥着自己手指的小手，心中那股酸涩又涌了上来。
他没有挣开，任由她拉着，走进了长春宫的正殿。
容音站起身来，朝他福了福身。
乾隆摆了摆手，在榻上坐下。
萧云爬上榻，跪坐在他旁边，从桌上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他嘴边：“皇阿玛，你尝一块，可好吃了。”
乾隆低头看着那块桂花糕，又看了看萧云那张期待的小脸，笑着咬了一口。
桂花的甜香瞬间在口中化开。
“好吃。”乾隆满眼都是笑意的说道。
“好吃皇阿玛您就多吃点。”
萧云满意地点了点头，把剩下的桂花糕往乾隆的面前推了推。
那碟子本就不大，她这一推，碟子差点翻下桌沿。
永琪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碟子，抬眼看了萧云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萧云朝他吐了吐舌头，又转回去看着乾隆，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满是期待。
乾隆看着那碟桂花糕，又看了看萧云那张写满了“快吃快吃”的小脸，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又拿了一块，咬了一口，慢慢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