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几分钟黑眼镜才清楚曲绫风在北边的那一年多的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一时之间不知道是感叹张家人心理素质好，还是曲绫风这鬼真没有手段可对付。
“那不能明着对他们下手。”黑眼镜再三强调，为了以后不四处逃亡躲躲藏藏，他有必要和曲绫风强调稳妥行事的重要性。
“放心，我有分寸。”
——
十分有分寸的曲绫风在第二天起床后看到了陈皮。
他身后站着一个伙计，很眼熟，曲绫风打量了一会儿，是昨天躺床上那个。
“陈爷，早啊。”她揉着后脖颈，不知道昨晚上怎么睡得，一点都不舒服。
陈皮起身，微微侧头往后看了眼。
他后面的伙计动了，几步走到曲绫风面前，唰的一下就跪了下去，声音之清脆，曲绫风都觉得膝盖一阵幻痛。
“恩人……”
黑眼镜猛的把人拔起来，“我恩人不讲究这些，站着就行。”
曲绫风在他身后点头，“对，我不讲究这个。”
那人嘴唇抖了又抖，如果不是黑眼镜死死箍住他的手，他早就又跪下去了。
这样的救命之恩，别说是跪一下，哪怕是跪一天都可以啊。
陈皮踹了他一脚，力道不大，“行了，让你别跪就别跪。”
到底还是陈皮这一脚有威力，他打弯的腿终于直了起来。
“曲姑娘，他这样就是完全好了？”
陈皮说出这个称呼的时候还有扭捏，按照他的性格应该是直接叫曲绫风的名字，但想着反正他是为了招揽有实力的人物，一个称呼而已，算不得什么。
“好了，能吃能喝能蹦能跳的。”
曲绫风见那伙计惴惴不安的模样，强调道，“这三天忌生冷。”
“诶，谢谢小姐谢谢小姐——”
陈皮还想着谈事情，确定没有后续的医嘱后把人撵走。
“回去休息吧，这三天不用来。”
等人离开后，曲绫风嘴角微撇，果然不能直接说身体好了，还要附加一点不重要的医嘱才能让人安心离开。
“曲姑娘除了治病救人，还有其他手段吗？”陈皮捏了捏手指，眼神偏向院子角落的花花草草上。
曲绫风疑惑：“这还不够？”
怎么小小年纪就想学pua人了？
她耸耸肩，“至于其他的？我还会贪图享乐，可惜长沙城里没几个小倌馆，没有北边好玩。”
陈皮听完后才反应过来曲绫风说的什么，想到昨天曲绫风打量他的眼神，微微皱了皱眉，也说话刺了回去，“曲姑娘这兴趣还挺博爱的。”
他不常关注过自己的脸，出了太阳就晒着，吹了寒风就冻着，只有下了雨雪才知道遮挡一二，现在依稀想起来，他这张脸……似乎还不错。
“反正都是那些你情我愿的事，这算得了什么。”曲绫风已经有些饿了，看了眼黑眼镜，这个时间点她应该在吃饭，而不是和陈皮你一句我一句的菜鸟互叨。
陈皮抬起腿搭在一起，脚尖点了点，“我已经让伙计买了早点过来，咱们接着聊。”
曲绫风不知道他们还有什么好聊的，但依旧是那句话，白吃的白不吃，陈皮好歹也是长沙城的一号人物，能享受的东西应该更高级一些。
陈皮并没有明说要不要把曲绫风收到手下做事，曲绫风也不问，反正没活做也饿不死她，黑眼镜慢悠悠坐在旁边赏花赏草赏晴天，就是不加入这一人一鬼。
“曲姑娘接外活吗？”陈皮还是没忍住，他知道自己的性格，出门干架也不是一次两次就能结束的事，要是有了个外配医师，说不定师父师娘都会放心些。
“什么价格？”
陈皮看了眼黑眼镜，犹豫道，“比黑眼镜的佣金多两成？”
曲绫风也看向黑眼镜，她不懂得这些规矩，所以让懂规矩的给她说道说道。
“小齐，这个价格合适吗？”
被架在火上烤的黑眼镜：……
“陈爷给的价格合理。”他先是解释了一下，算是给了陈皮面子，随后又补充道，“我是外派的活，恩人你这是后勤的活，价格标准也不一样，依我看……后面价格应该往上走走。”
能抛出去干活的算是耗材，只要陈皮想招人，大把大把的人会围上来。
曲绫风的医师身份不一样，有钱都不一定能找到。
他摸了摸脸颊，自己的眼睛不就是这样吗？
国内国外蹉跎了这么多年，才找到曲绫风这一个有把握将他治愈的鬼。
陈皮在旁边静静听着，红府也有医师，但那老师傅签的是红府的家契，没有能借鉴的地方，只要曲绫风的表现抵得上她得到的工钱，加钱又有何妨。
黑眼镜说话客观公正，但他听得出来，这人是有几分偏向曲绫风的。
正常，好歹也是救命恩人。
如果黑眼镜不偏向曲绫风他才觉得不正常。
他虽然坏，恶事做尽，但他在尊师重道这方面可没出过差错。
曲绫风瞅了眼黑眼镜：“你现在的佣金是多少？”
“我？”黑眼镜报了个数，比曲绫风想的低，“这只是日常做事，如果要下地，那就是按照抽成来。”
另外他自己还在做掮客的活，陈皮也知道。
“成，需要签合同吗？”曲绫风答应的痛快，大不了到时候少加点药就是了。
陈皮挑眉：“你想好了？”
“当然了，不过有一点我要说清楚，”曲绫风竖起一根手指，“我收钱治人，只要是给钱的我都治。当然了，陈爷你手下的伙计有优先权。”
陈皮同意了。
这不就是和黑眼镜一样，除了听他的安排干活外还在外面做掮客挣闲钱吗？
影响不大，陈皮觉得他能够把握得住。
“至于合同，不用签。”陈皮瞥了她一眼，“我记性好，认得人。”
一顿早饭，十几分钟，一人一鬼就定下了各种细节。
曲绫风不乐意上门治病，于是陈皮扒拉了一下自家堂口，“我给你提供医馆。”
如果有人想请曲绫风出手，那就要先找陈皮。
黑眼镜在旁边听着，有些怀疑这个鬼就这么放心把这些事交给陈皮来决定？
后面他才知道，曲绫风不是真的放心，而是托付了个麻烦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