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源楼,依旧是同样的雅间,曲绫风进门就看向上次当着大花瓶的位置。
“我觉得这个屏风也不错。”她看向黑眼镜,“我付钱,你和老板谈怎么样?”
黑眼镜无奈点头,轻轻抬抬下巴示意曲绫风进去。
陈皮已经等了会儿了,今儿穿着一件青绿色的衣衫,手里盘着两个铁蛋子,懒散抬头瞥了眼,“哟,来了?”
他来得早是因为无聊,被二月红再三警告后,他选择这几天听话些,免得被师父收拾。
曲绫风紧贴着黑眼镜,黑眼镜没说话她也不说话。
陈皮不怎么懂得收敛,打量人的眼神实在是难以忽视,曲绫风掀起眼皮也打量陈皮,长得人模人样的,不过这眉眼一看就是刺头。
“是个哑巴?”
他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铁蛋子也不转了,黑眼镜这恩人还挺有脾气的,自从他杀了黄葵后还没几个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打量他。
曲绫风眨了眨眼,觉得这个人设不错。
黑眼镜没给人发挥的空间,上前一步走进包厢拉上木门,“我恩人认生。”
他声音的恭敬少了些,虽然以前也不多,语调生硬。
曲绫风隔着衣袖挠了挠手指,反应过来装哑巴这个事也行不通,前几天出门买东西她说过话的,突然哑了不太合适。
“我是曲绫风。”
既然哑巴人设行不通,曲绫风决定换一个,拉开椅子坐在陈皮对面,原本打量他衣着的眼神渐渐变了味。
黏稠晦暗,像是梅雨季节时潮湿闷热的水汽不管不顾的贴在人身上,哪怕是头丝、露出的皮肤、衣服……
陈皮身体紧绷,人没动,看了眼曲绫风后又看向黑眼镜。
黑眼镜这恩人……是正经人吗?
“……嗯,吃什么自己点。”陈皮扭了扭身子,把微微敞开的衣领合拢。
曲绫风嘴角微勾,“陈爷付钱?”
陈皮又看了眼黑眼镜,点点头,心想一个女子能吃多少。
黑眼镜看了会儿,觉得他们目前不会起冲突,出去叫了个伙计进来点菜。
一番虚与委蛇后,曲绫风第一个拿了菜单,她瞥了眼陈皮的脸色,从第一页开始,一直到最后一页,都点了。
她敢说,旁边的伙计也敢写,只要没人出声反驳,这就是他的业绩。
陈皮转了转手里的铁蛋子,没说话。
曲绫风见他不说话,她也不说话。
黑眼镜看他们没吵起来打起来,也不开口。
整个包厢气氛诡异又安静。
——
陈皮觉得曲绫风这样的人不容易把握。
本想看看黑眼镜恩人的实力如何然后收为手下,在这一顿饭结束后也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还有另一个原因,他觉得曲绫风太能吃了。
满满一桌子的饭菜,将近一大半都是她一个人吃完的。
中途陈皮看了黑眼镜好几眼,见他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仿佛明白了为什么黑眼镜来了他手下后就一直敛财干活。
“陈爷,现在能说找我的原因吗?”
曲绫风问道,捏着杯子喝了口小甜水塞缝,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陈皮开口。
陈皮表情平平,“只是好奇。”
两个人凑不出半句文学渊博的话,黑眼镜在旁边装聋作哑。
曲绫风哦了声,“我还以为陈爷是看中了我的能力,想雇佣我来着。”
旁边认真打量杯子的黑眼镜迷茫片刻,曲绫风这几天除了吃就是睡,除了玩就是躺,有什么值得被看中的能力吗?
“长沙城势力这么多,偶尔冲突过后肯定有人受伤吧。”曲绫风越说越自信,仗着陈皮不知道她和黑眼镜的旧事细节,大夸特夸。
“我连受伤濒死的黑眼镜都能救,治那些受伤的伙计简直就是轻轻松松的事。”
黑眼镜:好像是这个理,他现在为曲绫风忙前忙后不就是为了治眼睛吗?
陈皮没有全信,结了账后带着人去了昨天打架受伤最重的伙计家里,
为了得到这份工作,曲绫风很认真,她假模假样望闻问切之后,翻出系统空间快要过期的药,看了眼。
“能治。”
黑眼镜掀掀眼皮。
床上的人微微转动浑浊的眼珠,张嘴发出微弱的气音。
“我……没钱。”
陈皮靠在旁边,“不用给钱。”
那伙计才放下心来。
曲绫风不懂中医西西苗医藏医……面对陈皮探究的眼神只是清了清嗓子,“家门独学,不可外传。”
陈皮啧了声,让人跟着去药材铺子买药。
“不用,我身上带着药。”曲绫风才不会同意去药材铺子,太容易暴露了,掀开宽大衣袖,上面绑着一些像是小沙包一样的小布袋。
“这就是你说的药?”陈皮消炎粉、眼神在其上,逡巡片刻,“不用特地配置消炎粉?”
“需要。”
曲绫风哪能给陈皮找茬的机会,取下几个布袋打开,伸手摊了摊,“给我个杯子。”
陈皮没动,黑眼镜看了眼,把缺了口的杯子递过去。
板蓝根、头痛粉、消炎粉……
不管有用的没用的都一股脑倒进去,最后才倒了一点系统出品的万能药。
“冲点水喂给他喝了就好了。”她拿捏着大佬姿态,“明天就好了。”
陈皮:“这就好了?”
他看着曲绫风手里那杯黑乎乎冒着热气的杯子,眉头皱的死死的,最终还是挥了挥手让人接过去。
那杯药水可能是真的难喝,伙计喝完后脸又白了个度,曲绫风走过去看了会儿,扭头看向陈皮,“陈爷,现在没有我们的事儿了吧。”
身后陈皮的伙计把那个杯子拿了过去,应该是想找人看看里面的药材成分,曲绫风不怕他查,反正能查出来的都是身体恢复有用的,查不出来的就是她的家族绝学。
“嗯。”
陈皮点了点头,轻飘飘看了眼曲绫风的衣袖。
——
回去的路上,黑眼镜欲言又止,最后在曲绫风买糖葫芦的时候凑近低声询问,“恩人,回去可以给我治眼睛吗?”
今天看到那黑乎乎的药水时他就觉得那是好东西,想到自己这偶尔会痛一下的眼睛,黑眼镜乐呵呵地递给老伯糖葫芦钱,“选个大的。”
“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