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不想在家里谈。
最近他家附近多了些红府的人,一看就是红府那位当家的不放心他,觉得他会在陈皮不在的时候偷摸搞事。
怎么可能。
他来长沙的这段时间里,陈皮被罚的次数也不下五次,怎么这次才想起来监视他呢?
曲绫风和系统看他低头沉思的样子,一鬼一统对视一眼,难不成还真让她们戳中黑眼镜的心事了?
张启灵靠在窗边,“有人跟着。”
他们现在在二楼,跟着的人在对面巷子口盯着。
黑眼镜嗯了一声,拎着桌上的茶壶倒了四杯茶,“他们不会动手,只是监视。”
曲绫风同情又怜悯的看了他一会儿,也不知道黑眼镜是干了什么,居然还有这样的待遇。
“光是你有这样的待遇,还是陈皮的手下都有这样的待遇?”她捧着茶杯喝了口,被烫到,淡定放下茶杯张嘴呼吸。
“要是陈皮的手下都有这样的待遇的话,那红府也别叫红府了,改名叫陈皮势力专属监视组织算了。”
陈皮是坏,但没什么脑子。
而他是有脑子,还做到了陈皮手下第一人的位置上,自然就得了红府当家二月红的注意。
“估摸着,是那位害怕我给陈皮出坏主意。”
黑眼镜耸耸肩,捏着桌上的茶点,“还是聊聊其他的吧,张族长,你准是准备来找我做什么生意。”
张启灵眼角余光看了眼曲绫风,缓缓说道,“长白山守门。”
黑眼镜脸上的笑容收敛,守门就守门,看曲绫风做什么,难道是想把她送进去?
“这活应该不是外人能做的吧。”他缓缓道,“这生意,我……”
“找外人。”张启灵顿了会儿,补充道,“可信守信的。”
曲绫风:【统,原来张启灵想和九门合作的决定是现在就有的啊?】
系统:【管他呢,我觉得你后面那个落地大花瓶不错,可以带回去吗?】
曲绫风扭头看了眼,确实不错。
很大,大就是贵,贵就是有钱。
朴素无华的观点。
也许在没有她的时间线里,张启灵并不是现在就来长沙找九门合作的。
因为张启山还没过来,现在也还没有九门。
总不会是想着把她“押送”过来,然后顺便提一嘴让黑眼镜帮忙牵线吧。
【有这种可能。】系统也是知道后面的剧情的,同情道,【只是可惜了张启灵,付出了没得到回报,不适合投资,太劳心劳力了。】
何止啊,都割肉献血了。
曲绫风不想听他们俩谈话,站在系统看中的大花瓶边左摸摸右摸摸,满心满眼都是积分的模样。
黑眼镜抽空看了眼,心道幸好他这段时间一个劲儿往上爬,不然别说买药了,光是鬼他都养不起。
张启灵:“……有劳。”
黑眼镜扭过头来,“你想好了?按照你的想法,想找到合适的人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找出来的。有的人会装,说不定前一脚刚同意,后一脚就反悔。”
张启灵沉默点头,视线却看向曲绫风。
思量她既然是鬼,那应该也有一些特殊能力。
“曲小姐,”张启灵见曲绫风扭头过来,说道,“能否托你……”
【他该不会让我去守门吧?】
“观察一二,人心难测,非数日能看清。”
“行啊。”曲绫风答应的倒是爽快,随后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
张启灵摸出两根金条,看他垂眸的样子,这应该是他最后的钱财了。
“行,那我就帮张族长的忙。”黑眼镜捏起金条看了眼,都推到曲绫风面前。
三人的合作就这样定下。
张启灵得到答复后就背着刀走了,曲绫风恋恋不舍的摸着落地花瓶,看了眼桌上的金条,手伸过去拿起,全塞进系统空间里。
“小齐啊,你看我们这么久都没见,要不要送我个礼物。”
她拍了拍手下的瓷器,眼睛亮亮的。
黑眼镜:“自然是要的。”
做鬼真好。
曲绫风再次感叹。
——
落地大花瓶自然不是黑眼镜一个人扛回去的,他加了点钱,让茶馆的人给他送到家里去,趁着天还没黑,带着旁边的两只鬼逛逛长沙城,讲讲这里的一些不成文规矩。
“这儿有的人别看长得人模人样,但背地里什么做派谁也知道,不就是仗着有……”
黑眼镜只是一个没看住,旁边的鬼就撺到旁边听人说小话去了,关键是那两个人居然没察觉。
“恩人,走吧,前面有一家面摊,面做的不错,逛了这么一天你也应该累了,正好可以尝尝他的手艺。”
这时候那两人才发觉不对劲,扭头刚准备骂人,就看到黑眼镜朝他们露出个腼腆的笑容。
“……是黑爷啊您这是出来逛街?”
长沙城听说过黑眼镜的人都称他为黑爷。
毕竟城里还有一位算卦厉害的齐爷,大家虽然都知道黑眼镜的名讳,但一个是当家人,一个是伙计,都叫做齐爷自然不合适,他们也不会上赶着犯了大人物的忌讳。
于是一个贴人的称呼就这样出现了。
曲绫风还想接着听后续,“仗着有什么?”
两人沉默了会儿,瞧了眼旁边的黑眼镜,嚅嗫着嘴唇,“仗着有大人物撑腰。”
曲绫风敢打包票,这两人一开始肯定不是想这么说的,全是因为黑眼镜在旁边所以他们不说实话。
被拎走后,曲绫风捶胸顿足、长吁短叹,直道“你应该让我听完的”。
黑眼镜扶了扶墨镜,“恩人我知道别的小道消息,回去后我再慢慢说给你听。”
这下是把人安抚好。
两人身后跟着的伙计又换了一个,前一个这时候已经到了二月红面前,躬身汇报今天路上所见的一切。
“恩人?”
二月红坐在黄花梨雕凤三屏凤梳妆台前,手扶着凤冠细细打量着上面的纹路,“去把陈皮叫过来。”
“是。”
正在揉面的陈皮听到师父叫他,下意识想了一下最近有没有干什么坏事。
脑子转了一圈后,手也洗干净了,随意在衣服上擦了两下后跟着伙计去见二月红。
这几天他老实着呢,肯定不是因为他犯了错。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