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救下女帝后,我中了状元 > 第704章 出陕(四)
至少七天内,米脂周围没有兵力可以过来围剿他们。

顶多是榆林那边派出探子探查他们这边的情况。

榆林府要组织五千人以上的军队来围剿他们,至少得二十天到二十五天。

也就是说,这段时间之内,真正的敌人,还是鄂尔泰。

北朝皇帝给鄂尔泰加了山西巡抚头衔,让他能督山西诸府。

但可没给他加陕西巡抚。

到了陕西,听鄂尔泰说话的人,恐怕就不多了。

毕竟各府总有话推脱,比如守土有责,比如抚远大将军正在征讨甘肃的项琦之类的。

不给鄂尔泰运粮草,或是只运一点点应付一下差事。

只要派苏琅将鄂尔泰半渡而击,兴许就能多拖延几天甚至十天。

但渡黄河的时候,当他和苏琅提出这个想法时。

却被宁南果断地否决了。

当时形势紧急,他没有多问,此时却是问了出来。

宁南伸出手指,在碛口点了点。

“鄂尔泰渡河,只要不蠢的话,必定不会还带几万人过来。

“不然整个陕北都不够他吃的,定多八千人。

“渡河之后,他收到米脂被我部攻陷的消息,也不会选择直接来夺回县城,反倒会拍胸脯松口气。”

贾师安一愣,想了一下,朝对方笑笑道:

“不怕坐寇,就怕流寇,他反倒怕我们跑。”

“正是。”

宁南点头认可:

“他怕的就是我们走,所以会先背靠黄河扎营,等待山西给他先运一批粮草过来。

“与此同时,他需要给雍正报信,让雍正给他一些头衔让他能在陕西督粮。

“所以不管怎么样,短时间内,鄂尔泰也不会来攻米脂。”

“至于半渡而击,”

宁大当家摊了摊手,无奈道:

“我们的火枪就那么三百来支,火药剩的也不多,能省就省吧。

“这么长时间奔袭,大家也都累了,该好好休整休整。

“鄂尔泰也不缺兵。我们就算能打掉一千人,他照样从山西再拉一千人过来便是。他缺的是粮。

“更何况我们也打不了他们一千人,带甲绿营兵,只消百人结阵,苏琅就很难打得过了。”

这也是天理教初期声势大,好像席卷天下只在顷刻间,但只要朝廷一认真,把绿营或八旗派过来,天理教便一触即溃的原因。

莫说此时天灾不多,百姓还活得下去。

即便是前朝天灾极为频繁的情况下。

李闯部又何尝不是一次次被朝廷打得四散?

颠覆天下这种事,想要一朝功成,何其难也……

贾师安默然点头。

但与此同时又在想。

“那……之后呢?”

他心中一沉。

榆林那边的兵总会过来。

鄂尔泰也总会杀过来。

北京城的皇帝会做出决断。

米脂县丢了的事,也会为年羹尧知晓。

一旦鄂尔泰和年羹尧合围米脂县?

一瞬之间……

贾师安心中因为终于能缓上几天而松懈的弦,又迅速绷紧了!

他们……依旧处于随时会被朝廷围攻……全军覆没的情况之中……

而且他们处境,竟然愈发凶险了。

贾师安眼神微微惶恐,不禁望了一眼对面慢慢喝粥的大驸马。

一军之主的大驸马正一面喝粥,一面瞧着地图。

贾师安不知道大驸马此时在想什么。

就像不知道那时,大驸马拍着地图,说“我们要渡过黄河,入陕”时,大驸马在想什么一样。

他当时完全想不到大驸马要怎么做。

结果一转眼。

他们就已到了陕西。

他在吃当地厨子做的面,大驸马在吃当地厨子熬的粥。

在他和苏琅、陈天璇、张水井、沈寿等一众团长坛主的推算中。

他们本应该死上两千多、以掩护大驸马渡过黄河的人,也没死。

他们三千多人竟然全须全尾渡过黄河天险了……

贾师安拍了拍久违的、吃饱了的肚子,站起身笑道:

“那贾某就先去好好睡一觉了。”

多久没睡过安心觉了。

但这时,宁南却压手,笑道:

“那可不成。”

他指了指客栈对面的米脂县县衙。

“委屈贾侍郎,”

宁南收回手,揉了揉酸疼的手腕,朝对方笑道:

“杀鸡用牛刀,当几天这米脂县……芝麻绿豆大小的县令了。”

“嗯?”

贾师安顿时一愣:

“县令?”

……

……

今夜的米脂县。

是在一阵阵的惶恐不安中度过的。

“贼人来了,离县城还有三十里……”

“汪县令、赵县尉、张把总号召大家守城……”

“守城了……”

“城破了……”

“城破了?”

“城竟然破了?!”

来的贼人不是山贼。

而是天理贼。

他们是怎么攻城的呢?

就是直接冲过来,一面架梯子,一面朝城头射箭。

张把总大吼着叫绿营兵射箭。

箭还没射出去几支,就有几个绿营兵被城下的一箭射死。

张把总吼着说:“什么?北面有人破城?老子这就去援北面!”

张把总跑了。

贼人爬上了城楼。

汪县令大吼着叫手持各种各样兵器的青壮们上……青壮被打散了。

贼人拿着兵器,咆哮着进城:

“城门已毕!通通回家!谁敢在街上跑老子就砍死谁!”

就这般。

贼人们把控住了城门。

他们也全部心惊胆战、两腿发软地跑回家。

赶紧将老婆孩子藏起来,有的藏床底,有的藏井里,有的藏地下的暗格里。

满城开始哭泣。

一面哭,一面骂汪县令。

若非汪县令一听有大队贼人朝米脂县奔来,便大关城门,说:

“贼子绝不可能攻破我米脂县!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将近万人滞留城内,说不准他们现在都已经跑回乡下老家去了!

“拿着这把刀!”

魏钧满头是汗,面色煞白,哆哆嗦嗦将一把菜刀塞到自己女儿手里,

“若是有贼子开衣柜,你就用这把刀自尽,万不可污了我魏家名声!”

年岁仅在十二岁的魏明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面对相依为命的父亲的请求,她“嗯嗯嗯”地点着头。

两手握住沉重的菜刀,小小的眉眼极为认真:

“爹爹放心!”

瞧见很早就没了娘的女儿露出这副懂事认真的模样,魏均双眼通红,心中愈发酸苦。

嘭!

他关上破旧的柜门。

这位二十年前就中了秀才功名的魏秀才咬着牙,拎起地上的一把锄头,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贼子破城。

接下来就是挨家挨户、搜刮抢掠。

男的若是敢反抗,当即就是一刀,女的……则会被掳被辱。

这样的事情,魏钧活了四十年,自然是明白的。

他扛起手中的锄头,擦了一把泪水和汗水混杂的眼睛。

守在门外。

活生生看着女儿受辱……这样的事情,魏钧光是想想,就不禁眼睛通红,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同贼子拼命。

但刚想动。

两腿却酸软无力,迈不开。

只能额头冒汗地站在门外,守着女儿。

“喂!”

便是这时。

一道喊声从前面传来。

魏钧猛一抬头,只见四五个左臂绑红条,腰间佩刀,背上背弓的贼子正朝他们家走来。

“来了!!”

魏钧死死盯着前头的一众贼子,几乎要咬碎牙齿。

老子死之前……一定要拉个垫背的!

秀才这般想着的时候,瞧着那几人越来越近,走到了自家的黄土院墙前面。

“一锄头!”

“只要一锄头!”

“一锄头我至少砸死一个人!”

就在魏钧脑海里血腥的想法一个又一个冒出来时。

却见那四五个贼寇在他们家院门前止了步。

魏均双手将锄头的木把攥得死死的,恨不得攥出火星子。

这时,

领头的贼寇没有拔刀,没有取弓,没有踹他们家那扇常年没修的院门。

“喂,”

只是隔着半人高的黄色土墙,朝他又一招手,道:

“这位兄弟,劳驾问一下,在你们家借宿一宿,你收多少铜板?”

“嗯?”魏均一愣,“什么?”

已经变得昏暗的天色里,他听得那几人嘀嘀咕咕道。

“娘的,还不如被安排去守城门喂蚊子哩。”

“就是。”

“咱每人只发了一百个铜板,住客栈可不划算。”

“他们家有马棚不?”

“县衙的马棚被三团那个谁占了……”

“娘的……”

“刘香主可说了,谁睡客栈不花钱,就打谁的板子。”

“爷爷还用你教?”

魏均没听明白这些贼寇在说什么。

良久,他也没回答,那领头的又喊了几声,问了一遍,有些不耐烦道:

“咱最多只给你二十个铜板……五个挤一间……不吃你们家东西……”

……

六月二日。

当鸡鸣声从一户户家中响起时。

紧张兮兮、哭都不敢大声哭的满城百姓握着刀兵,从草垛里、从水井里、从地窖中,悠悠醒来,左顾右盼,像做贼一样偷偷走出家中的时候。

才发现,

米脂县,

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