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救下女帝后,我中了状元 > 第698章 渡河(七)
这样的消息让左傲台有些瞠目,下意识就想反驳。

其他人的眼神也变得奇怪。

王行阁对气氛的变化浑然不觉,只朝鄂尔泰道:

“东翁,那些行商皆是得了大笔定金的。学生猜测,定是因为拉骡马上山不便,宁部这才命他们将骡马统统拉去峪口。”

峪口……不是其他地方,偏偏是峪口。

“王先生如何看?”鄂尔泰瞧向这个办事极为稳妥的后生。

王行阁沉声给出判断道:

“依学生看,宁节霄定当又是在施展声东击西之计。”

鄂尔泰笑道:“声湖广?”

“东翁高见,”王行阁见东翁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跟着笑道:“正是声湖广……击黄河!”

两人相视一笑。

耗费如此多的金银,大肆收购骡马。

汇集于峪口镇。

峪口位于吕梁山山腰,距离此处仅有五六十里,地形复杂,周边丛林众多,骡马上去不易。

只能靠着晋商开拓的一些驼道马道翻山通行。

对方将骡马集中于此。

作出一副要骑乘骡马大军南下河南的态势,实际上,对方打的怕是向西走晋商的驼道,去碛口镇、西渡黄河的主意。

众人立刻也反应了过来。

之前左傲台说,行商们的去处肯定各种各样,以牵扯四处绿营分兵,然后宁节霄部趁机连续走山路,南下河南,骡马只是幌子。

但若宁节霄将骡马汇集于一处。

事态自然又不同了。

有人恍然道:

“宁部将骡马统统置于峪口镇,这便是引我等去设伏,他好趁机西渡黄河?”

王行阁颔首道:“正是!”

“不,”左傲台当即反驳道:“宁部渡黄河,会被我部半渡而击,他如何敢渡?即便我部派遣了大部绿营去峪口镇埋伏,我部总在盯着他们大部的行动,届时只消两千带甲兵卒追上去,亦足以击溃其部。”

左傲台坚持自己的看法,手指往吕梁南麓一划:

“宁部必下湖广!”

王行阁摇头道:“以宁节霄之能,当知东翁此时也已经缺粮了。若下河南和湖广,东翁当地征粮,他如何逃得脱?”

“故此,”王行阁斩钉截铁道:“宁节霄必西渡黄河!”

鄂尔泰心中虽认同王行阁的看法,但兼听则明,偏信则暗,他依旧让一众幕僚和麾下诸将各抒己见。

一番争论后。

鄂尔泰最后作出论断。

峪口镇的骡马都先不动,将计就计,派一千绿营分成两部,昼伏夜出,今夜分别去峪口镇东面两个村镇驻扎。

以防万一,若宁节霄部真突围去了峪口,他也有后手,堵住对方的骡马军。

又命赫济格的骑兵也去了五百骑。

有骑兵在,宁节霄部也决然逃脱不了。

同时,鄂尔泰又派了一千护军营……他缓了缓,还是派了两千护军营,走商道,连夜翻过吕梁山去黄河边,沿河布防,一旦狼烟示警,便对宁部合围。

中间。

“东翁,”王行阁皱眉提出自己的看法:“我等何不以不变应万变,将峪口镇的骡马全数收缴,就继续在关帝山围困,等着宁部突围?”

“围不住。”

鄂尔泰感叹道:

“绿营如此搜寻,两三日内,他必定突围。

“但我部如今已少了五千人,他若直接突围南下,到云顶山;或分兵突围,我部顶多只能又杀他五六百人,然后又需继续督剿围困,云顶山又够他吃上个七八天,但他若入峪口的口袋阵,或到黄河边,我等便能毕其功于一役。”

王行阁默默抿了抿嘴唇。

心中也有些无奈。

只觉只要这宁节霄一动,他们就还是不得不猜测他的意图,然后就是分兵,想要堵在他前头。

不过王行阁也不是太担心了。

漫长的围剿终于要结束了。

只要护军营看住各个渡口。

此次不管宁节霄耍出任何阴谋诡计,都逃无可逃了。

…………

当夜凌晨。

宁节霄部欲渡黄河的意图被彻底识破。

因为碛口派人传来消息,说昨日有大股匪徒意在袭击渡口,而这股匪徒也被护军营一部跟着,确实是从关帝山这边突围出去的,大概两三百人,目前已经逃了。

鄂尔泰部顿时军心大振!

诱骗我部分兵去峪口,却派小股兵力夺下渡口,最后大部去峪口,虚晃一枪,并不南下,反而大步向西,渡过黄河?

众人脊背发凉,不禁生生后怕。

好毒辣的宁节霄!

同宁节霄对弈,最重要的就是防他的声东击西!

只要识破他真正要去哪,其他的便统统是浮云了。

到了此时,除了左傲台坚持宁节霄依旧意在湖广外,其他人基本都只觉宁节霄欲西渡黄河了。

“峪口地势复杂,人畜能通行的道不多,他骑乘骡马通行太难,我等稍一围堵,他走何处去?定是幌子无疑了。”

左傲台却正色道:“确实是幌子,不过不是西渡黄河的幌子,而是继续南下的幌子,他定不会西渡黄河,等待被我部半渡而击,而是会继续南下,走山路去河南,东翁宜速速派兵堵在峪口以南,而且须是重兵。”

鄂尔泰权衡再三,也只是遣了五百人去峪口以南布防,以逸待劳,以防万一。

次日凌晨。

天刚蒙蒙亮。

山里传来消息,宁节霄大部突围,在山中往南突围,直往峪口而去。

鄂尔泰当即拔营往南。

峪口以东布置了口袋阵,以西的黄河渡口安排了守军,以南有阻敌的五百人。

可以说宁部已是黔驴技穷了。

即便是鄂尔泰,此时都不由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只觉狡诈如狐的宁部终于要被他全歼了。

即便对方最后只能四散突围,大部总也要被围歼了,如此,天理贼的此番造反便成不了气候了。

他只需带上两三千人,去盯住围杀宁节霄便可了。

抱着这样的心情,鄂尔泰领着中军奔向峪口。

山路难行,刚走了一半有余,黄昏时节却得到消息。

“宁节霄大部从关帝山中杀出来,杀向娄烦县城,二次夺下娄烦县!娄烦求援!大人,宁部还夺了我军的粮道。”

鄂尔泰愣了愣,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大部?”有人质疑道:“他大部不是正奔往峪口吗?”

来不及核实,鄂尔泰急命中军折返,去扑杀再次占了娄烦县的宁节霄。

不等他回援。

消息又报,宁节霄大部已脱离娄烦县,东出,去了石娄山。

“南下!他果然要南下河南!”左傲台眼睛发红地叫道。

鄂尔泰失色,速派人去通知各县围杀。

但此时人手要么在峪口,要么在黄河边,要么在山中追击所谓的奔向峪口的“宁节霄大部”。

鄂尔泰的面色变得铁青,急命人快速追击,为防娄烦假报敌情,他没有动峪口的人,而是领着中军追过去。

他始终还是无法相信,宁节霄的大部怎么会还在娄烦?

“这必是声东击西!”王行阁粗着脖子道:“他分了兵,大部其实在山中,还是在往峪口去,余部去攻打了娄烦!”

天色黑了下来。

翌日。

多个县乡来报,说宁节霄部一路南下,势如破竹,已有多个镇被宁节霄部走州过府,夺了粮草和军器。

正从娄烦直往文水!

娄烦到文水有一百多里。

左傲台红着眼睛拉着鄂尔泰的马缰:“东翁!宁节霄部必是欲从文水南下,绕过我等在峪口的口袋阵,往西再钻入吕梁山!然后继续南下,从云顶山、南下入河南!”

山里追击所谓“宁节霄大部”的绿营也灰头土脸地回来报。

说那支大部举着多面宁节霄的旗,大肆用火枪,一举击溃绿营南部的哨岗,所以才误判……实则他们快到峪口的时候,就往西兜圈子去了……

“并非如此、并非如此!”左傲台一挥手,斩钉截铁道:“是因为宁节霄一直诱导我等他要去峪口!一见他往南突围,便认定他是要峪口,我等这才中了计!”

鄂尔泰咬了咬牙,挥手道:“速命峪口处的守军出来!还有山里的绿营也撤出一半,去文水!速去文水!”

“黄河部呢?”左傲台道。

“不动!”鄂尔泰阴沉着脸,还是决定先不去动黄河部,“命赫济格领骑兵,走官道绕到文水前面,防止宁节霄窜去河南。”

这一带的山道太难走,骑兵只能去官道堵截。

同时,也是担心这支满蒙骑兵又中了宁节霄的计,骑兵毕竟不比步卒,损失不起,鄂尔泰觉得还是安排他们当官道上的威慑更好。

等到下午。

鄂尔泰领着中军一路往文水追去的时候。

前方传来消息。

宁节霄部果然如左傲台所料,在文水绕弯,往西,再次钻入了吕梁山,并埋伏了追兵,打得追兵大溃后,继续南下。

左傲台眼睛通红道:“果然、果然……果然是去河南……是去湖广……峪口是假、打碛口镇的也是假。”

鄂尔泰铁青着脸,挥手道:“无妨,继续盯着,速速去搜寻他部的踪迹。”

一日后,得知宁节霄部继续南下。

鄂尔泰大手一挥,下令道:“将守黄河那边的护军营,速速调回来。”

沿途打劫娄烦、云水的一带的乡镇。

获得补给后。

宁南部在山中一面南逃,一面休整。

一日后,确定后面的追兵没追上来,老花旦这些吕梁山地头蛇,继续举旗南下。

宁南率大部折返往北。

之前拿火枪佯装大部的苏琅与一团,与最早佯装打碛口镇的李二赖部汇合,在沿线护军营减少后,二部合一,真打碛口镇。

宁南北上,沿晋商开辟的驼道西进。

苏琅部和二赖部夺下碛口镇。

开始渡河。

宁南晚到半日,接着渡河。

一夜。

大部渡过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