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高永年,江安安就头大。
这人听不懂人话。
她明明已经明确拒绝过他好几次了,可这人就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缠上她了。
一个世子,居然怀恨在心,格局小到这种地步。
为了逼她低头,为了拿捏她。
直接动用势力,卡死全队上百口人的户籍!
拿所有人的安稳活路,来要挟她一个人!
简直是卑劣至极!
江安安指尖微微收紧,攥紧令牌。
那硬硬的令牌,捏的她手心都有些痛了。
江安安压下心头的愤恨,拿起令牌,冲一旁的江富贵开口。
“爹,咱们走吧。”
“好!”
两人没再多留,转身直接离开城门。
直到离开城门,走到一处无人僻静的小巷子里。
江富贵才急急忙忙开口追问。
“安安,这令牌......
江安安缓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把令牌递给江富贵。
“爹,您看这个!”
江富贵接过,看到上面那个高字,心头也是蹿起来一股火气。
江安安眼里闪过一抹嘲讽。
“这高永年以前在逃荒路上,还没觉得什么,却没想到这入了锦州,就变得如此计较。
我明明拒绝了他好几次,说我不做妾!
可他因为这事儿,现在就故意卡着我们的户籍。
他就是想逼我们走投无路。”
“还有他给我令牌,是什么意思,不过就是想逼我主动低头,去找他妥协。”
这番话一出。
江富贵当场气得浑身发抖,怒火直冲头顶!
他气得满脸通红,咬牙切齿破口大骂。
“好一个卑鄙无耻的混账东西!”
“堂堂一个世子,还要不要脸的,竟然搞这些上不了台面的算计!”
“拿我们一村子老弱妇孺的活路来要挟,这还是人吗?”
“简直猪狗不如,丧尽天良!”
江富贵越说越气,亏他之前还觉得高永年是个读书人,是个举人,肯定是讲道理的,如今看来,这人哪里是讲道理的,这心眼儿都比针尖还小呢。
他止不住话头,继续骂。
“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什么德行!”
“我江富贵的闺女,哪里都比他强,凭什么给他做妾?”
“妾是什么身份?”
“仰人鼻息,看人脸色。
一辈子匍匐在旁人脚下,连头都抬不起来!
那种屈辱日子,我闺女半分都不配受!”
“他高家权势再大,家底再厚!
“想糟蹋我闺女,做梦!”
江富贵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又狠又凶。
他转头看着江安安,语气决绝。
“闺女,你给爹记住了!
就算我们在这落不了户!
一辈子颠沛流离,逃荒流浪!
就算爹拼了这条老命,累死饿死在路上!
爹也绝对......绝对不会让你去给那狗东西低头做妾!”
看江富贵气的不行,江安安连忙上前帮江富贵顺气。
“爹,为了那种人生气不值当,您别气了。
安心,我不是那种会为了旁人委屈自己的人。”
有了江安安的安抚,他情绪稍稍平复一点。
看着自家女儿的模样,他心疼得不行。
“闺女,事到如今,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江安安轻轻吐出一口气,眼神无比坚定。
“爹,做妾,我死都不可能做。”
“我绝不会为了那所谓的安稳日子,去妥协。”
“闺女,你这想法是对的。”
江安安心头也有些烦,“只是如今确实因为这个原因入不了户籍,确实有些棘手。”
看江安安一脸发愁,江富贵顿了好一会儿,才道:
“闺女,天无绝人之路。”
“锦州容不下我们,那我们就不待了。”
“北边宁古塔那边,地广人稀,土地肥沃得很。”
“虽然那边冬天漫长寒冷,条件艰苦。”
“但只要肯开荒、肯种地、肯吃苦。
踏踏实实过日子,绝对饿不死人。
大不了,我们直接跟着往北走就是。”
江安安一时间有些沉默。
“爹,我知道这个道理。”
“原本我们首选就是锦州落户。”
“锦州气候温和,不用受极寒风雪之苦。”
“只要户籍一落,立刻就能安定,能种地,能谋生。”
“可宁古塔不一样。
现在的宁古塔,可不是咱们现代社会见到的那种旅游胜地,如今那边全是荒地。
咱么要是过去,一切全部从零开始。”
“更关键的是,我们现在动身北上,马上入冬。
一旦大雪封山,天寒地冻。
还有村民口袋中也没银钱,真要去那边,也得挣一身保暖的衣服才能去。”
江富贵听完,也满是惆怅。
这些道理,他怎么会不懂?
可高永年就是压在他们头顶的一座大山。
只要这人不肯松口。
他们在锦州,就永远没有落户的机会。
看着老爹满脸愁苦,江安安反而慢慢冷静下来。
她目光看向前方。
“爹,咱们不用急着做决定。”
“我们先在锦州再多待几天。”
“就算最后真的只能北上宁古塔。”
“我们也得提前把所有物资备齐全。”
“粮食、干菜、种子、草药、御寒布料。
什么都不备齐就贸然北上,那不是逃难,是送死。”
江富贵连连点头。
“确实应该这样。”
江安安抬眼,望向锦州城内人来人往,商铺林立的热闹街道。
“既然暂时走不了,也落不了户。
那我们就趁这几天找点营生做。
全村人一路逃荒,只出不进。
所有人兜里空空,一分积蓄都没有,确实会让人恐慌。”
“兜里没有银钱,就算日后顺利落户,身无分文,日子照样难熬。”
“能趁现在赚点小钱,攒点铜板。”
“不管是留锦州,还是北上,都是底气。”
“闺女,还会你考虑的长远。”
两人打定主意,顺着大街一路慢慢闲逛。
一间间铺子挨着看,一点点排查适合他们的活计。
最先路过的,是街边一排排吃食小摊,面食铺子。
香气扑鼻,生意火爆。
可江安安直接放弃。
做吃食营生,米面油、柴火、器具,样样都要本钱。
而且是长期买卖。
他们前途未定,要是不能待在锦州,还要离开,根本不适合。
继续往前走,路过好几家绣坊,针线铺子。
店里常年收女工刺绣活,工钱稳定。
可江安安还是觉得不合适。
他们这支队伍,全是一辈子种地的庄稼汉,乡下妇人。
个个能干重活、能吃苦、能开荒。
可精细刺绣、针线手艺,没有一个人会。
完全做不来。
一路逛下去,杂货铺、粮铺、布庄、作坊。
要么需要手艺,要么需要本钱。
要么只招收本地户籍的匠人,雇工。
整整一条街逛到底。
居然没有一样活计,适合他们这群一无所有的流民。
江安安微微皱眉,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难道真的半点出路都没有吗?
就在她准备转身,打算先回去再想办法的时候。
忽的,一缕清淡雅致的木香混着药香,轻轻飘了过来。
江安安脚步猛地一顿。
她抬眼抬头,看向街边一间装修素雅安静的小铺子。
卖香的?
想到这里,一瞬间,江安安的眼睛,彻底亮了。
她想,她有法子,知道她要做什么,可以赚点小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