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住进徐有才的小院,一晃时间就过了三天。
这三天看着是安稳,有房顶遮风,有院子落脚,不用再风餐露宿,夜宿荒野。
可整个逃难队伍里,没有一个人心里是踏实的。
大家心里都揣着同一个最大的念想。
落户入籍!
想好好在锦州安稳过日子!
可根本就没人给他们办理落户。
这三天,村民们几乎有空就往城门口跑。
只是,那官差一点松口的意思都没有。
总之,就是一句话。
办不了!
他们权限太低,有专人给他们办理入户!
只是那个专人一直不出现。
就只让他们等着!
等!
这要等到何时去?
何时是个头。
天天等,时时等,等的心都凉透了。
一次次满怀希望跑去,一次次垂头丧气回来。
每次跑去城门口,都得不到确切的答案,大家伙儿心头也只剩下满心的慌张和焦虑。
这天,众人回到小院外,每个人脸上都是一片死寂。
再也没人说笑,没人唠嗑,连孩子都被大人叮嘱着不许吵闹。
所有人要不是蹲在墙角,要不就坐在石阶上,一个个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住在这里,确实不用花租子。
可最大的问题来了,坐吃山空。
他们身上带的粮食,本就是一路省吃俭用,抠抠搜搜攒下来的。
一路逃亡不敢多吃,好不容易撑到锦州。
结果卡在城外,干等三天,一点活路没有,一点进项没有。
每天就是纯消耗存粮。
一开始大家还能勉强撑住,不敢多说什么。
可三天下来,所有人都慌了。
他们蹲在一边,止不住的唉声叹气。
“哎!完了,我家里的粮食已经见底了,就剩下一点点碎粗粮了!”
“我也是!再这么耗个两三天,咱们真的一粒粮食都没了!”
“这日子真没法过了,等着等着,人都要等废了!”
村里的年轻汉子不甘心就这么坐着等死。
想着就算落不了户,能找点活干,赚两个铜板,混两口吃的也好。
在这三天里,不少青壮年天天进城碰运气,想找份伙计。
他们也不挑,只要是苦力活,他们啥都愿意干。
哪怕工钱少一点,哪怕累一点,他们都不嫌。
可根本没人用他们。
城里的铺子,一听他们是外地流民,直接就赶人了。
一次次被拒,一次次碰壁。
年轻汉子们跑得满身是汗,最后只能空手而归。
找活找不到,赚钱赚不到,粮食还在天天减少。
这下子,全村人都急了。
再也没人能安安静静待着干等。
众人知道江富贵跟裴烬是他们如今的主心骨。
他们也实在是没了法子,找到了江富贵还有裴烬面前。
“富贵兄弟啊,素来你主意就是最多的,我们这群人是真的扛不住了!你可有什么好的法子啊。”
“是啊,天天去城门问,天天被拒!我这都不好意思去问了,再问那些官差都烦了。”
“城里活计一点找不到,粮食马上就吃光了!
本来以为到了锦州,就算熬出头了,能安家落户。
谁知道卡在户籍这一步,活活困死在这里。
再这么漫无目的等下去,我们一大家子老小可怎么办?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全家饿死在这里吧?”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慌。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死死落在江富贵和裴烬身上。
等着他们拿主意,等着他们给一条活路。
江富贵看着眼前这群满脸愁苦的乡亲。
他心里也急。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对着众人说道。
“大家先别慌,也别乱了阵脚!”
“我现在再去一趟城门口。
问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死死卡着我们!”
知道江富贵要出手,众人一听,瞬间安静下来,眼神里又燃起一点微弱的希望。
听到江富贵要去城门口。
江安安把怀里熟睡的萧景瑞,递到王淑芬怀里。
“娘,您帮忙好好看着孩子,别让他吹风着凉了,我跟爹去一趟城门口。”
“好!放心去吧,孩子娘给你看着。”
旁边的裴烬看两人要去城门口,也开口。
“我也一起去。”
江安安看向裴烬。
“我跟我爹过去就可以了,这里没有一个主事的人,不行!”
“那行,我留在这儿!”
交代完事情,江安安走到江富贵身边。
“爹,走吧。”
“嗯!”
江安安跟江富贵两人,一路快步走到锦州城门。
官差见两人来了,知道他们是那一队的人。
江安安上前,也没拐弯抹角,直接问了。
“官爷,我今天就想听一句实话。
那么多人都可以入户籍,为何唯独我们不行。
我想知道理由。
还有,我叫江安安,你可以直说。”
听到江安安的名字,守在门口的两个官差飞快对视一眼。
而后,一人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递到江安安手里。
“这不让你们入户,不是我们这些官差能决定的。
不过既然你亲自过来问了,这也是上面大人特意交代,让我们亲手交给你的。”
“上面只留了一句话。”
“你见到令牌,自然明白所有事。”
江安安低头看向手中令牌。
这令牌厚重光滑,正中央,赫然刻着一个工整醒目的高字。
看到这个字的瞬间。
江安安整张脸,瞬间彻底沉了下来。
高?
呵.......
除了高永年,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