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杳杳松开拉杆。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终于停歇。
转子停止转动。
只剩下散热风扇还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空气里混杂着油漆和远处化粪池飘来的恶臭味。
半空中百名脚踏飞剑的金甲卫士终于稳住了摇晃的身形。
但他们的脸色依然难看至极。
有几个人因为灵力反噬,甚至在半空中吐出了酸水。
然而。
当这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低头俯瞰地面时。
脸上的表情从难看变成了惊恐和反胃。
护国神使大人。
正和那只尊贵的七彩灵鹤一起。
在恶臭的露天化粪池里剧烈地扑腾着。
神使那身月白色的流云法袍早就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上面挂满了各种发黄发黑的不明粘稠物。
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散开。
几根枯黄的菜叶子和不知名动物的毛发缠绕在神使的发丝间。
神使像一只掉进泥潭里的癞蛤蟆。
在粘稠的池水里艰难地划动着手臂。
每一次张嘴呼救。
都会又灌进一大口令人作呕的黄褐色液体。
“咕噜噜……救……咕噜……救命……”
神使绝望的呼救声,伴着他吐出的浑浊气泡。
显得分外凄惨。
而在神使不远处。
七彩灵鹤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华丽的羽毛被污物黏在一起。
试图扑腾翅膀飞起来。
但这只会让它在化粪池里陷得更深。
溅起更多的污秽之物。
半空中的金甲卫士们面面相觑。
他们虽然是神使的护卫。
但面对这种级别的生化灾难现场。
没有一个人敢,或者愿意御剑降落,下去捞人。
他们纷纷在半空中捏住了鼻子。
有几个甚至忍不住发出了干呕的声音。
对于这些平时连走路都不沾灰尘的修仙者来说。
靠近那个化粪池,比让他们直接对抗千军万马还要可怕。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神使在粪坑里做着最后的挣扎。
“真是一群没用的软蛋。”
苏杳杳冷笑一声。
中州帝国这些所谓的精英。
不过是一群好高骛远,装模作样的蠢货。
苏杳杳转过头。
拿出四几特制的防毒面具。
苏杳杳将防毒面具扣在了脸上,分给苏震、叶红莲和苏烬后,又将剩下的面具分发给小弟们。
“走。”
苏杳杳的声音发闷,瓮声瓮气地说道。
“咱们去把那个装腔作势的鸟人捞上来。”
“可不能让他死在咱们的粪坑里。”
“脏了咱们的地盘。”
一家四,口带着几个同样戴着防毒面具的小弟。
大摇大摆地走出自由城邦。
径直来到化粪池的边缘。
空气中的恶臭味刺鼻,隔着防毒面具都能感觉到,那股味道直往毛孔里钻。
苏杳杳指挥着几个小弟。
“拿钩子来!”
几个小弟立刻递上了几根粗长的长竹竿。
竹竿的顶端绑着带有倒刺的铁钩。
“看准了钩!”
“别把人给弄死了!”
苏杳杳大声命令道。
小弟们屏住呼吸。
将铁钩远远地伸向化粪池中央。
神使在池水里,就快要耗尽力气。
看到伸过来的铁钩时,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不顾铁钩上的倒刺,使劲抓住了竹竿。
“拉!”
几个小弟同时发力。
像拔河一样,将神使从粘稠的池水里往岸边拖拽。
铁钩的倒刺挂住神使破烂的法袍。
在他的皮肤上划出几道血痕。
但神使此刻顾不上疼痛。
只想着快点离开这个恶臭的地狱。
一番艰难的拖拽后。
神使终于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上化粪池的边缘。
瘫倒在粗糙的戈壁滩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黄褐色的污水顺着神使的身体流淌了一地。
神使一边吐着嘴里的脏水和气泡。
一边怨毒地盯着站在他面前的恶人一家。
神使的声音沙哑颤抖,带着咬碎牙齿的恨意。
“你们竟敢……竟敢如此折辱本使!”
“本使代表的可是中州天子!”
“你们这是在宣战!”
“本使定要上奏天子,将你们碎尸万段!”
神使无能狂怒,咆哮声一声大过一声。
还想维持着他神使的骄傲和尊严。
但又是现在这副惨状。
如此滑稽可笑。
苏杳杳看着地上这个还在大放厥词的泥人。
废话不多说。
转身对着身后的小弟打了个响指。
“上高压水枪!”
几个小弟立刻推着一台高压水泵跑了过来。
将水管对准地上的神使。
“开阀门!”
阀门被猛地拧开。
高压水柱从管口狂喷而出。
狠狠地撞在神使的身上。
“啊!”
神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高压水柱的冲击力,丝毫不亚于高阶修士的一掌。
神使被水柱冲得在地上翻了好几圈。
黄绿色的粘稠物混合着他流云法袍的布片,在水流的冲击下四处飞溅。
神使抬手,试图阻挡水流。
但水流将他的双手冲得骨折般疼痛。
“用力冲!”
“把边边角角都给我洗干净!”
苏杳杳大声指挥。
五分钟后。
高压水枪终于停止了。
神使身上的污秽之物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但他身上的价值连城的流云法袍。
也变成了一堆破烂的布条。
神使像一条脱水的死鱼,瘫软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怨毒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苏杳杳缓步走到神使面前。
“看来这位大叔的嘴还是不够干净。”
苏杳杳冷笑一声。
蹲下身。
伸手在神使的身上摸索起来。
“你!你要干什么!”
神使惊恐地想要往后躲。
但他现在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杳杳手法熟练。
扒下神使手上那枚镶嵌着灵石的储物戒指。
又从神使的脖子上扯下散发着护主灵光的防御项链。
腰间那块代表着神使身份的玉佩,苏杳杳当然也是美美笑纳了。
只要是看起来值钱的东西。
苏杳杳一件不落,全给扒了下来。
最后。
神使全身上下,只剩下了一条洗得发白的兜裆布。
在众目睽睽下瑟瑟发抖。
他堂堂中州神使。
竟然会落得这等下场!
苏杳杳将搜刮来的战利品随手抛给身后的家人。
变魔术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印章。
印章足有碗口大。
底部刻着四个醒目的反体大字。
苏杳杳又从小弟手里拿过一个装满红色油漆的铁桶。
将印章深深地浸入油漆中后拔出来。
油漆顺着印章的边缘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苏杳杳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神使。
嘴角的笑容越发残忍。
“既然你们天子喜欢下圣旨。”
“那我就给他回个执。”
苏杳杳举起手中的印章。
对准了神使光洁宽阔的脑门。
狠狠盖了下去。
“啪!”
神使发出一声惨叫。
脑门仿佛被烧红的铁块烫了一下。
苏杳杳移开印章。
神使的脑门上赫然出现了四个鲜红大字。
拒收退回。
神使崩溃了。
双手抱住脑袋。
脸深深埋进沙子里。
绝望屈辱地痛哭。
半空中那些金甲卫士们看到这一幕。
全都吓得倒退了好几步。
他们再也不管什么护卫的职责。
再也不管什么天子的威严。
纷纷调转脚下的飞剑。
无头苍蝇一样,朝着中州帝国的方向逃窜。
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生怕慢一步就会被那个小魔头抓去盖章。
苏杳杳站起身。
一脚重重地踩在神使光洁的后背上。
“回去告诉我爹爹的便宜同行。”
“要打就打。”
“别派这些只会在天上拉屎的鸟人来恶心我!”
“我自由城邦不吃这一套!”
苏杳杳转过头。
对着站在身后的老爹打了个响指。
“爹,送客!”
苏震大手一挥。
“把咱们的特快专递推上来!”
一阵沉重的履带碾压声后。
几台超大型弹弓。
被缓缓拖出自由城邦的大门。
这些弹弓高耸入云。
钢缆被拉成了满月形。
巨大的牛皮兜虚位以待。
准备将尊贵的神使大人发射回他金碧辉煌的中州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