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八点。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杨启刚洗漱完，听到敲门声几步走过去把门拉开。
“何叔～”
何田笙站在门外，深灰色外套，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笑了笑："杨先生，家主有请。"
杨启点头，顺手把外套从椅背上拿起来披上："何叔，大早上麻烦你了。"
何田笙却略带歉意，道：
"打扰杨先生和夫人休息了，家主那边已备好了茶，就等杨先生过去。"
两人说话的动静，陈子露醒了，裹着被子翻了个身，睡眼惺忪撑起半个身子。
走到门口，问道："何叔，我可以跟着去吗？"
何田笙，回绝道：
"杨夫人，家主未请，实在抱歉。今日只是家主和杨启的私人会面，不方便。"
陈子露愣了一秒，眨了眨眼睛困意驱散。
然后"哦"了一声，打了个哈欠冲杨启摆了摆手："没事没事，那我就待在屋里歇着。早去早回。"
杨启心里松了口气，陈子露不跟来是最好的结果。
他回头冲她笑了一下：
"知道了，你再睡会儿，中午之前肯定回来。"
说完转身跟着何田笙出了门，门在身后合上。
何田笙领着他穿过侧院的青石板路，绕过主楼，停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
深灰色车身，线条流畅低调，车标不显眼但杨启认得出那个牌子的价位。
保底几百万，封顶不知道。
何田笙拉开后座的门，杨启弯腰钻进去坐好。
何田笙关门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驶出了顾家大门。
车子在梧桐树影里拐了两个弯上了主路。
杨启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上京早晨的街景。
上班的车流密集，路边的早餐铺子冒着热气，有人拎着豆浆袋子匆匆走过。
两人前脚刚走，顾家侧院的草坪边上，一丛修剪后的冬青树后面。
一颗扎着马尾的脑袋悄悄探了出来。今天，顾思思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运动休闲装，白色跑鞋踩在草地上一点声音都没出。
她两只手扒着冬青枝条的边缘，猫着腰往外瞅了瞅，确认那辆黑色轿车已经驶出大门拐弯不见了，才直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叶。
"可算是走了。"
低声嘀咕了一句，踮着脚尖绕出草坪，快步溜到陈子露住的门前。
在门口站定之后，她先吸了口气，整理衣服领子，抬手敲门。
咚咚咚……
里面安静了两秒，陈子露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谁？"
"姐姐，是我！顾思思，昨天晚上见过的，还记得不？"
顾思思……陈子露默念，回想晚上在那豪华KTV的画面，顾大小姐找我什么事？
不解的她，打开门，看着门外顾思思那张神采奕奕的脸，眉头轻挑
"顾小姐，你找我什么事？"
顾思思一点也不怕生，门一开就往前凑了半步。
自来熟的拉住陈子露的手腕，笑得贼开心："哎呀，姐姐，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陈子露低头看着被她攥着的手腕，没有甩开，道："陈子露，怎么有问题？"
"子露姐！"
顾思思这声"姐"叫得别提多亲热，拽着陈子露的手往屋里走了两步，自己也跟着跨进了门槛。
"姐，我看你比我也就大几岁的样子，怎么就步入婚姻了？何叔说，说你年前要办婚礼，真的假的？"
"呃……这个嘛，真的。”
陈子露被她这一问噎住，脸颊泛红，接着开口，"至于原因，等你以后就懂了，还有，我今年22了，不算小了。"
顾思思歪着头看着她，眼神里全是小姑娘对成年世界的好奇和懵懂。
往前凑近一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到不足半臂。
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那……那是什么感觉？"
"什么，什么感觉？"陈子露往后退了半步，不解道。
"就，那个呀！"
顾思思把两只手抬起来，两根大拇指对在一起碰了碰，弯了弯又分开，脸上全是藏不住的探索欲和好奇，
眼睛亮晶晶的盯着陈子露，满脸写着"你快告诉我，你快告诉我"。
这下，陈子露秒懂，紧接着脸颊红了一大片。
赶紧别开视线，抬手掩着嘴尴尬的咳了两声：
"顾小姐，你、你年纪还小，这事儿以后自然就知道了。"
"才不小呢！"
顾思思挺了挺胸脯，下巴抬得高高的，"我今年，刚满十八，成年人了好不好。"
陈子露咬着嘴唇，脸上的热度还没退去。
她实在不知道怎么跟一个刚成年的小姑娘解释这种事，只能硬着头皮搬出挡箭牌：
"抱歉啊，我没法告诉你，要是顾总知道是我教坏他女儿，我这个乡下来的小人物，可担不起这罪过。"
顾思思的嘴立刻嘟起来，可她也知道陈子露说得在理。
她爸那脾气，要是知道自家闺女在别人屋里打听这种事，怕不是要把她禁足期再加两个月。
瘪着嘴盯着陈子露看了两秒，看对方态度确实没松动的意思，这才消停下来。
但很快又换个话题。
"那行那行，不说这个了。"
顾思思一屁股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两条腿盘起来，胳膊肘撑着膝盖托着脸，
"子露姐，你第一次来上京吧？我带你去逛怎么样？上京好玩的地方可多了，古宫、后海等等。"
陈子露愣了愣，看着她那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心里确实动了。
来上京一趟，谁不想逛逛呢？
可她脑子里立刻回想起杨启昨晚说的话："顾家的水太深，不要轻易和谁产生瓜葛。"
何田笙客气归客气，顾思思热情归热情，但这两回事。
"你？"
陈子露迟疑着问道，"你不是被禁足了吗？"
顾思思脸上的笑容消失，假装没听见，脑袋一偏，继续诱惑道："什么禁不禁足的，子露姐难道不想逛逛这上京？机会难得哦。"
陈子露沉默了，确实想，可真跟着顾思思溜出去。
出什么事，杨启夹在中间多难做？
她虽然对上京那些景点好奇得不得了，但还没到失去分寸的地步。
摇了摇头，语气比刚才还坚定："抱歉，顾小姐，我等他回来一起逛。他不在，我一个人出去不放心。"
顾思思的眉毛挑起："他，那个男人？你未婚夫？"
陈子露点头。
顾思思看着她脸上那种自然而然的笃定表情，好一会儿没说话。
张了张嘴想再劝两句，可对上陈子露的眼神，那些话就又咽回去。
十八岁的年纪，她看不太懂这种"等他回来一起"的感情，只觉得眼前这个姐姐提起那个男人的时候。
眼底的神色跟她在电视剧里看到的不太一样，不像是演出来的。
陈子露，下了逐客令：
"顾小姐，谢谢你的好意。但我真不想给他添麻烦。所以请回吧，我要睡回笼觉了。"
闻言，顾思思从沙发上站起来，咬着嘴唇看了看陈子露的脸。
确认对方是认真的，终于还是点了头：
"好吧，那姐你好好休息。"
低着头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又看了陈子露一眼。
陈子露已经重新坐回床边，冲她微微颔首。
顾思思没再说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
关上门，顾思思站在门外愣了两秒。
“那人是谁啊？一个男人而已，怎么看子露姐对他那么信赖？”
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想不通，挠了挠后脑勺，嘴里嘟嘟囔囔地往自己住的那边走。
"哎呀烦死了……"
踢了一下路边的石子，石子骨碌碌滚进草坪里不见，
"臭老爸，就知道禁我的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