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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启刚把背包甩上肩膀，伸手去拉小屋的门把手，门拉开，就看到门外站着个人。
张道凡今天没穿那件灰蓝色的道袍，换了一身深灰色的棉麻短打。
头发还是在头顶挽了个小髻，不过换了根深色的木簪子。
两只胳膊抱着一个大西瓜，看着得有十来斤重。
见门开了，他把西瓜往上托了托，冲两人露出一个清清爽爽的笑：
"杨大哥，陈姐，早上好呀！"
杨启和陈子露同时一愣。
张道凡把西瓜往前递了递："给，这西瓜就当补昨天我吃掉的那些，我一大早就去镇上买的。"
杨启皱眉："西瓜而已，你也分这么清楚？"
陈子露也不悦，摆了摆手："就是，拿开拿开，不要。你昨天才吃了几块瓜而已，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张道凡托着西瓜的手僵在半空，笑容收了收，想了想换了个思路：
"是我想的不周到，这样，西瓜我放你们这儿冰一冰，行不？中午我们趁热再吃，也不浪费。"
杨启和陈子露对视一眼，陈子露眉头微微皱起。
杨启开口："小凡啊，我们有事，得趁比赛的空档出去几天，所以中午不在场。"
"啊！"张道凡托着西瓜的手臂往下垂了垂，脸上的意外毫不掩饰，
"这么突然吗？昨天还说看我比赛、钓百斤大鱼的，今天就有事要离开？"
杨启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计划赶不上变化，没办法，你好好比赛，回来我再看你战绩。"
张道凡沉默片刻，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个大西瓜，重新抱稳，抬头的时侯表情已经调整回坦然的样子：
"行，杨大哥你们忙，我也要比赛了，今天轮到我了。"
说完他转身往主钓区的方向走，步子迈得挺大。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道："西瓜我吃了，等你们回来再重新请你们吃！"
说完也不等杨启回答，抱着西瓜快步走远了。
背影看着还是那道袍少年的模样，可杨启注意到他肩膀微耷着，带着藏不住的失落。
陈子露站在门框里望着那个背影摇了摇头，轻轻叹气，“唉！”
"走吧。"
杨启把小屋的门锁好，钥匙揣进兜里，"这就是现实，计划赶不上变化，终是一件一件事来。"
两人沿着村道往老宅走。
清晨的杨家村刚醒透，炊烟已经冉冉升起。
杨启推开老宅的院门，杨文商正蹲在院里刷牙，赖玲玲在灶房里忙活早饭。
"爸，"
杨启走过去蹲在杨文商旁边，"我临时有点事，要去一趟上京，比赛这几天水库那边你帮我看一下。"
杨文商把漱口水吐了，拿毛巾擦了擦嘴，抬头看着："上京？干嘛去？"
"之前那个大客户，顾总，让我去一趟他那边，处理个事情。"
杨启说得模糊，语气正经，"几天就回来。"
杨文商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大客户的生意，该去就去。水库那边你放心，我天天去转。"
又扭头冲灶房喊道，
"玲，儿子要去上京，你给他收拾两件厚衣服，11月的上京比咱们这儿冷！"
赖玲玲探头出来看了杨启一眼，又缩回去接着忙活，嘴里应着："知道了知道了！"
杨启心里踏实得很，其实水库那边就算没人看着也不怕。
他手下还有十个死侍保镖暗中盯着。
这次去上京他会带上李四、张三、2个人。
剩下的七个留在钓场周围守着，出不了岔子。
不过老爸愿意帮忙看着，那是另一回事，图个安心。
陈子露进屋帮赖玲玲打包东西去了，杨启站在院子里跟杨文商又聊了几句家常。
临走前杨文商拍了拍他肩膀，说了句，"早去早回"。
杨启应了一声好，拎上陈子露收拾好的小行李箱出了院门。
杨启的那辆黑车，停在院子平地。
李四站在车旁边等着，一身黑T恤加外套，人高马大的。
见杨启和陈子露过来了，就拉开后座车门。
张三坐在驾驶座上回头点了个头，李四坐在副驾位置上。
2个人话都不多，实力也在大钓宗巅峰，个个都是练家子出身的底子。
陈子露钻进后座，杨启跟着坐进去关上车门。
张三发动车子，沿着道路，高速路往红都市的方向开。
镇里没有飞机场，最近的机场在市里。
从西天镇开到红都市第一机场，3个多小时的路程。
车子上了高速之后路面平坦了，张三人稳车也稳，后座的两人靠在一块儿。
陈子露刚开始还拿手机刷了一会儿，后来靠着杨启的肩膀眯觉。
杨启睁着眼睛看窗外的高速路标一个接一个往后掠。
上京两个字在脑子里转啊转，也不知道，顾总打算聊什么。
到机场的时候已经是中午13点左右。
李四帮着拎行李，张三去办值机，提前过了安检在候机室占位置。
杨启和陈子露在机场的便利店买了面包和牛奶，几个人坐在候机室的连排椅子上简单垫了肚子。
陈子露把牛奶喝完，拿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杨启，现在2点，3点的票，大概晚上6点左右能到上京，是吧？"
杨启把面包包装袋折好塞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嗯，飞3个多小时。"
"3个小时，"
陈子露靠在椅背上仰头看候机室巨大的玻璃顶，眼神里带着点期待又有点紧张，
"其实，这是我第一次坐飞机。"
杨启转头看她："真第一次？"
"真第一次。"陈子露把手机按灭了攥在手里，
"以前哪有机会出这么远的门。上京啊，没想到我真有去的一天。"
三点整，登机口开放。
杨启牵着陈子露的手走进廊桥，李四2人跟在后面保持一段距离。
因为买得是头等舱，陈子露走进机舱的时候脚步顿了顿，机舱比想象中有宽。
位置不多，陈子露找到自己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扭头贴着舷窗往外看。
停机坪上的地勤车和远处的航站楼让她看了好一会儿。
飞机滑行的时候陈子露攥着杨启的手，力道比平时大了不少。
杨启感觉到她手心有点出汗，反握回去轻轻捏了捏。
飞机加速、抬升、机头朝上仰起的那一刻，舷窗外的大地迅速缩小。
田野变成绿色的格子，公路变成灰色的线条，远处的山峦变成起伏的褶皱。
陈子露贴在窗玻璃上看了好久好久，眼睛一眨不眨。
"好高啊。"她回过头来，眼睛里亮晶晶的，"云在你脚底下。"
杨启凑过去看了一眼窗外的云海，笑了笑，把手搭在她手背上：
"到了上京带你吃点好的。"
飞机穿过云层，稳在万米高空上。
阳光从舷窗的侧面照进来，把陈子露的侧脸镀上光。
她靠在座椅上，歪着脑袋看着外面绵延不绝的云层，嘴角翘着，手指跟杨启十指相扣，大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画着圈。
三个多小时的航程不算长。
杨启中间眯了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广播里已经在播报准备降落的信息。
陈子露又贴到了舷窗边上往外看，上京的城区在暮色里铺展开来。
密密麻麻的建筑从天空看下去一片，万家灯火，美不胜收。
晚上七点零五分。
飞机落地，滑行了一段之后在停机坪上停下。
舱门打开的一瞬间，干燥的冷凉风涌进来。
杨启牵着陈子露走出廊桥，李四2人跟在后面。
4个人随着人流往到达大厅走，上京红苏机场，几个大字。
陈子露抬头看着那几个字，捏了捏杨启的手指头："到了。"
杨启嗯了一声，掏出手机准备给顾殇打电话。
在上飞机的时候，他就给他发了消息，几点到，那个机场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