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启挂着笑从杂树林里走出来，落叶踩在脚下沙沙响。
沿着岸线往回走，暮色浓了几分，水库边陆续亮起照明灯。
超市门口的遮阳棚底下，陈子露正百无聊赖拿手机刷着什么。
嘴里叼着根吸管有一搭没一搭喝着杯子里剩下的凉茶。
隔老远就看见一个人影走了过来，眯着眼辨认两秒，眼神一下子就亮了。
等杨启走近，立刻嘟着嘴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干嘛去了？能逛一天。不知道我一个人在这儿很无聊吗？"
杨启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刚刚看入迷了，不好意思哈！"
"过来，"
陈子露转过身去，把后背对着他，拍了拍自己两边的肩膀，"坐累了，给我锤锤肩。"
"好嘞。"
杨启走到椅子后面，两只手搭上她的肩膀，指尖按揉。
力道拿捏刚刚好，拇指顺着肩胛骨边缘推两圈，又捏了捏她脖子后面那块僵硬的肌肉。
"如何，这力道可以吧？"杨启低头问她。
陈子露舒服闭上眼睛，嘴角弯起来露出个满足的笑，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上："还行，保持，等下还有揉腿。"
“嗯！”
杨启低着头继续给她按，目光越过她的头顶看向远处那片被灯光照亮的水面。
岸线上的人影还在忙碌着，最后3个小时，钓鱼佬的冲刺劲头比下午更猛。
他手上不停，脑子也没闲着，不断暗自帮助熟人。
时间过得快，晚上八点，天彻底黑了，
钓场的照明灯全部打开，沿着岸线一排排亮起来，灯光把水面照得亮晃晃的，水里那些鱼漂的影子清清楚楚。
远处高台上的音响重新响起来，上官阙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片岸线：
"各位钓友，首日比赛圆满结束！请所有选手收拾钓具，到主钓区集合，我们现在公布晋级名单！"
人群开始往主钓区中央涌动。
那些收拾东西的、还在恋恋不舍看漂的、互相讨论鱼获的，全部慢慢聚拢到主席台前面的空地上。
两边的照明灯打得通亮，背景板上的烫金字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上官阙手里拿着一张名单站到话筒前面，清了清嗓子：
"首日比赛，2400名选手参赛，经过十二小时的激烈角逐，共有一百名选手成功晋级第二阶段！"
他低头念名单，"现在我公布晋级选手的排名和成绩……"
"第一名，99号王离，总重量100斤整，单尾最重三十斤！"
人群里一阵掌声和口哨声。
王离站在人群中间，微微点了下头，嘴角带着含蓄的笑。
"第二名，999号张大壮，总重量九十九斤，单尾最重60斤！"
杨启在超市门口远远听到这个名字，嘴角不由自主往上翘。
张大壮，他最早那批天使投资人，这点小帮不帮，他良心过不去。
发现他时，排名在百名开外，经过杨启不懈努力干到了第2名。
"第三名，1314号王建，总重量九十八斤，单尾最重五十六斤！"
阿巴阿巴……
上官阙继续念着名单上的名字，一个接一个报出来。
念完一百个名字花了将近5分钟，最后他放下名单补充道：
"今天所有晋级选手可到旁边登记处领取100元参与奖和任选一个钓鱼吉祥物挂坠。未晋级的选手也辛苦了，每人可以领取一个纪念挂坠，感谢大家的参与！"
“今天进阶的选手，五天后进入下一场比赛，自此，首日钓鱼大赛完满结束。”
拍拍拍…
一阵响亮的鼓掌声。
…
“停，大家有序离场，文明你我他，谢谢！”
又是半个小时，人群散了，有人欢喜有人遗憾，气氛热热闹闹。
那些晋级的选手勾肩搭背地说着"下次见"，没晋级的人收拾着钓具相互安慰，时运不佳。
杨启站在超市门口没动，目光扫过人群里那几张熟悉的脸。
张大壮和王建成功晋级了，他放心了。
剩下四个人分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陈明和戴江洋第2天，林在天第三天，张国强最后一天。
打算按同样的方式暗中帮一把，保他们进第三阶段。
至于进了第三阶段之后的第四阶段，那时候就不插手了，靠他们自己的真本事。
想着，他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些，张大壮，王建，陈明，戴江洋，林在天，张国强。
六个最初的天使投资人，也是他杨启这辈子要记着的情分。
就在这时，人群里那几张熟悉的面孔拨开人流朝超市这边走过来。
打头的是张大壮，大块头，脸上红光满面的，隔老远就举起手冲杨启挥舞："杨兄弟！"
旁边跟着王建，笑呵呵走在第二排。林在天走在张大壮侧后方，戴江洋和陈明并肩，张国强最后面。
六个人全来。
"老哥！"
杨启立刻笑起来，迎上去两步，跟张大壮握了握手又拍了拍他肩膀，
"恭喜恭喜，张老哥和王老哥晋级，并列二三名，厉害了啊！"
张大壮一挥手，嗓门大得像敲锣：
"哈哈哈，白天没跟你打招呼，人太多了挤不过来，走走走，下山吃饭，老王请客做东！"
他回头朝王建努了努嘴。
王建往前一步："对，杨兄弟，我俩晋级了高兴，王老哥我做东，你们两口子也必须来。"
戴江洋在后面接话："必须来，两口子整整齐齐的。"
林在天也点头："走走走，我车，七座坐得下。"
张大壮挠头，数了数，“老林，7座，我们不是8个吗？”
闻言，其余五人大笑，
“哈哈哈，大壮，光长肉，不长脑。”
张大壮红着脸，一时没反应过来，见状，王建笑道：“傻啊，让杨启抱着媳妇不就好了。”
“嘶。”张大壮一脸脑门，“对哦，我怎么没想到。”
又是一阵欢笑。
陈子露这时候已经收拾了桌上的茶杯和零食，拎着小包站到杨启旁边。
她笑着朝几位老哥点了点头："2位大哥晋级了，我们肯定去，给大哥们庆功。"
杨启回头看了她一眼，会心一笑，转回来冲六个老哥拱了拱手：
"那就恭敬不如认命，几位老哥走前面，我锁个门就来。"
张大壮他们六个人说说笑笑地往围栏外走。
杨启转身把超市的门锁好，又检查了一遍闸门的锁扣，钥匙揣回兜里。
陈子露站在旁边等他，手里拎着包，夜风吹动她的头发拂在脸上。
"走吧。"
杨启伸过手去，陈子露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8人上车，杨启抱着媳妇，很快下了山，回到家中。
杨启和家里人，打了招呼，便和6人还有陈子露进了老宅一间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