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启开口,语气随意:"距离比赛结束还有四个小时,明天我可看着,希望你不是说大话。"
张道凡拿袖子擦了擦嘴,闻言再次挺直了腰板:
"怎么会?杨大哥,你不信我?"
杨启摆了摆手,没接他的话茬,从椅子上站起来抻了个懒腰,胳膊举过头顶又放下来:
"坐累了,我去周围走走。"
"去吧!"陈子露道。
张道凡:??...
杨启可不管小孩的表情变化,双手插兜,慢悠悠沿着岸线往东走。
故意走得不快,遇到熟人就点点头,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走过一片野芦苇丛,拐了个弯,然后钻进一片杂树林子里。
这片林子种的是老槐树和几棵泡桐,树冠密实,枝丫交错,把这个角落遮得严严实实。
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人。
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杨启这个大活人,当场消失不见。
树影晃晃,风吹水面,那地方空荡荡……
画面一转。
这哪还是热热闹闹的钓场,水声潺潺,风鸣空空。
目之所及,芦苇荡漾,芦花如雪,大片大片的芦穗在风里低垂又扬起。
水面辽阔得看不到对岸,颜色深沉碧蓝,野草纷飞摇一摇。
纯天然水湖,人间仙境,安静祥和。
不远处,一个人蹲在岸边,手伸入水中。
此人正是消失的杨启。
他蹲在岸边,水凉丝丝,指尖在水面划啊划,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美,又不胜收!
紧接着,水底下暗。
一道深青黑金色的庞然巨物从水底升上来,那种压迫感随着它靠近水面越来越明显。
吞天鳄雀鳝的脊背先破出来,暗青金色的鳞片在水面反着光泽。
然后整个鳄鱼般的头部从水下浮起,吻部两侧的细牙在光线下一闪一闪。
慢慢游到杨启手边,把那个长而扁的嘴喙顶了顶杨启的掌心。
"硌呀,硌呀……"
吞天鳄雀鳝发出奇怪、欢快的声音,尾巴在水下摆动,搅起的水流把旁边的芦苇根冲得晃动。
杨启笑了笑,掌心贴在它粗糙的吻部上,拍了拍:
"初来乍到,吞天,你又大了不少。"
这确实是杨启第一次亲身来到水海世界空间内部。
以前他都是用意念探进来,指挥水库和水海世界之间的通道。
但人真进来才知道,意念看到的东西和身体感受到的完全不一样。
空气,温度、水的触感、风擦过脸颊的轻抚,心静无烦事,让他有些陶醉放空自我的感觉。
水海世界的体积大约是蓝星的两倍,百分之八十都被水域覆盖。
百分之20是陆地,可这百分之20的陆地也比蓝星陆地大
在这片广袤的空间世界里,除了各类植物、苔藓和地衣,再无其他肉眼可见的生命。
没有飞鸟,没有走兽,没有虫子,安静得像世界的初始状态。
水域深处也许藏着小小的微生物。
杨启蹲在岸边,手还搭在吞天鳄雀鳝的吻部上。
这条跟他绑定在一起将近一个多月的巨物已经长到了2700斤。
正享受着吞天鳄雀鳝蹭掌心的亲昵劲儿,杨启余光忽然捕捉到水面东侧有一片阴影。
转头看过去,大约几十米外的水区,一条青金色的鱼正浮在距水面半米的位置,只露出半截背鳍和圆乎乎的前额,小心翼翼地看着这边。
青龙鱼。一千两百斤。
跟吞天鳄雀鳝比起来,小了不止一号。
青龙鱼的体态更纤细修长,通体青金,眼睛大而圆。
此刻正一眨不眨盯着杨启的手和吞天鳄雀鳝的脑袋之间的互动。
它浮在那儿不动,尾巴摆着维持平衡,整个身子绷得紧紧。
吞天鳄雀鳝也感觉到了青龙鱼的存在。
它那长长的吻部从杨启掌心下面抽出来,整个脑袋转向青龙鱼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那声音,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脊背上那排倒刺鳞甲张开。
水波从它周身扩散出去,推到青龙鱼跟前的时候。
青龙鱼整个身子往后退半米,青金色的背鳍贴得更紧。
它在警告青龙鱼,杨启是它的主人,别靠太近。
被这一吼,青龙鱼又往远处游了一截,停在更远的地方,只露出半个脑袋在水面上,看着又可怜又紧张。
杨启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盘腿在岸边坐下来,拍了拍身边的水面:"你俩,还争上宠。"
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明白得很。
如果这两条鱼之间必须做一个选择,他毫不犹豫会选择吞天鳄雀鳝。
无他,吞天鳄雀鳝是实实在在地跟他绑定在一起的,一条船上的,出了水海世界也好、进了水库也罢,在蓝星,它永远自会跟着他。
青龙鱼不一样,没跟杨启之间没有那道绑定契约。
现在的服帖和靠近,到底是有灵智生物,如今姿态,它想做什么,杨启拿不准。
一旦出了水海世界和水库,摆脱控制,它还忠不忠心谁知道?
他不会赌,人心险恶,有灵智的鱼,鱼心也可能坏。
虽然现在全是猜测,杨启也自然不会做得太偏心。
朝远处招了招手"小青鱼,你也过来,别怕。"
随后,转头瞪了吞天鳄雀鳝一眼,故意板起脸说:"吞天,不准欺负人家。"
吞天鳄雀鳝的吻部在杨启胳膊肘上蹭了蹭,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委屈又不情愿。
巨大的身体往旁边挪了挪,给青龙鱼让出一点空间,可那双大眼睛还是盯着那边,下颌张合着,一副"过来可以但别离我太近"的架势。
青龙鱼犹豫几秒,慢慢从远处游过来。
游得很慢,每一寸前进都伴着试探,
尾巴摆动的幅度也极小极小,游到离吞天鳄雀鳝还有三四米的地方它就停了,了。
青金的脑袋浮出水面,圆眼睛看看杨启,又看看吞天,确认安全了才敢再往前靠一点点。
吞天鳄雀鳝,把脑袋别到一边去,宽大的尾巴猛拍水面,溅起的水花打到青龙鱼。
"吞天!"
杨启伸手按住它的大脑袋,"别这么小气,前辈要有前辈的样,2700斤还跟晚辈吃醋。"
吞天鳄雀鳝被按着脑袋,眼珠子转转,"硌呀"一声,算是服软。
可它的尾巴还在水下摆着,每一次摆动都刚好搅出一道水流推到青龙鱼那边,意思很明显——
你就待那儿吧,别过来。
青龙鱼被水推得往回漂半米,也不挣扎,就那么浮在水面上。
圆眼睛里全是老实本分的乖巧,像是知道自己抢不过这条大块头,干脆认命。
杨启看着这两条鱼一个傲娇一个委屈的模样,又没忍住笑了出来。
一只手搭在吞天鳄雀鳝粗糙的脑袋上,另一只手朝青龙鱼招了招示意它放心。
夕阳柔和,湖面安静,芦苇沙沙响着。
吞天鳄雀鳝:????????...
青龙鱼:????????..
杨启:哈哈哈??????..
...
一个小时后,
"行了,行了,"
杨启拍了拍手,把目光从两条鱼身上收回来,看向远处,"来日方长,我得回去了,不然,子露会收拾我的。"
从岸边站起来,弯腰往水里撩了一把水,水珠在天光里闪了一下就落回去了。
吞天鳄雀鳝蹭着他的脚踝不愿意放他走,青龙鱼浮着看着。
杨启吸了口气,闭上眼。
意念重新收拢,周身的光线开始扭曲。
下一秒,杂树林空地上,杨启凭空出现,稳稳站在落叶堆里。
远处钓场的喧嚣声重新灌进耳朵,有人喊"上鱼了"
有人喊"抄网",混成一团热腾腾的人间烟火气。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还有水渍没干。
“还是水海世界适合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