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杳哦一声:“我喜欢之前那个。”
沈却山脸上笑意不改,眼底却没半分情绪:“之前那个有什么好的?不是理都不愿意理你?”
宋杳:“我就喜欢不理我的。”
“……”
沈却山没忍住,笑出声,“我们杳杳原来喜欢这样的?”
他这笑里明显有歧义。
宋杳才不管有没有歧义,随手抓住他搭在桌上的胳膊,抬起来,而后十分娴熟自然地坐在他膝上:“不让便不让吧。”
沈却山:“……”
这倒是他没料到的。
她像是真坐在椅子上一样,大半个人都靠在他的胸膛上,柔软头发蹭过他的面颊下巴,带着微微苦又微微甜的香气。
他过了会儿,才哑着声音好笑问:“做什么?当强盗还不够,还得当流氓?”
宋杳抓了把棋子,朝对面人点头示意,落下一颗子:“什么流氓,你不是要同我成亲吗?坐一下还不行?”
“……”
很好。
魂魄是恢复了。
招惹起人来却更变本加厉。
看样子本身就是个缺情少欲的主,跟魂魄没有半毛钱关系。
沈却山扯了下唇角。
突然感受到一道灼热目光。
一抬头,站在竹林边缘的江烬正死死盯着自己,几乎要将自己盯出窟窿来。
啧。
这怎么还追过来一个。
到底有多少人在惦记?
他几近恶劣地伸手,扣住怀里人的腰往里带了带,让她坐得更稳一些,开口回答她时丝毫不打算放轻自己的声音:“当然可以,求之不得。”
对面人瞧两人举动怔忪一瞬,瞧一眼落在棋盘正中央的子,又愣了下。
过了会儿,唇角弯出一个温和的笑,跟着她下在中央。
沈却山贴在她耳边笑:“这走的又是什么棋?”
宋杳:“看不懂?废物。”
轻飘飘两个字,落在耳里也不觉得难听。
沈却山又抬眼看了拳头攥紧咬牙切齿的江烬一眼,心情很好地扬眉轻叹:“我们杳杳果真是不一样了,之前只会撒娇打滚求我疗伤,现在没受伤,就这样六亲不认。”
宋杳点头:“宋杳是这样的。”
沈却山真真是扛不住了。
哪有这样一本正经喊自己的名字的。
宋杳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快速赢了两盘五子棋,时不时打量一下跟前这位姜清诀。
这人应该也被炼制成天傀了。
不过跟其他天傀似乎不太一样。
他确实没有灵根没有修为,没有听觉不会说话,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就坐在这里静静下棋,像只被豢养的笼中雀。
宋杳先前也经历过听不见说不出话的日子,这种感觉不太好受,但可以通过传音沟通。
她手中继续下棋,默不作声地传音给他:“姜前辈,能听到吗?”
跟前人毫无反应,含笑着等她继续下棋。
宋杳落下一子,又问:“你还活着吗?”
姜清诀的动作总算微微顿了一下。
没等到任何回复,竹屋门嘎吱一声被推开。
昭词从房间里走出来,唇边挂着笑,一眨不眨地看向这边,缓缓开了口:“我夫君当然还活着,宋姑娘在担心什么?”
“……”
传音算是特定的,最私密的传讯方式。
昭词能听到她对姜清诀的传音,是因为姜清诀是天傀吗?
宋杳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心虚感,喝了口茶,慢悠悠道:“你夫君下棋下得太烂了,不像活人下的。”
沈却山笑出声:“骂得好脏啊杳杳。”
昭词:“……”
她沉默一瞬,又恢复了那副温柔小意模样,擦了擦手道:“我比我夫君下得要好一些,等吃完饭,我陪宋姑娘下棋,先过来吃饭吧。”
她话说完,对面姜清诀便已放下棋子起身,朝着她的方向走过去。
到她跟前,拿出帕子给她轻柔擦了擦面颊上的薄汗。
两人皆生得一副好模样,乍一眼看去,确实是幅女才郎貌的好光景。
但……
未免太像做戏。
有种跟前是个戏台,专程演给她看的样子。
宋杳扭头问沈却山:“我跟你说话,传音给你,她也能听见吗?”
她还是这样靠在自己身上,柔柔软软的,一双清泠泠的眼睛望着他。
和以前赖着他一口一个师兄,要他多给自己吃几颗止痛丹药的样子如出一辙。
他不紧不慢应她:“当然不能,你我之间讲的是私密话,怎能给外人听?”
宋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意思就是,只有姜清诀不一样。
姜清诀被操控得最彻底。
“宋姑娘,沈公子,饭菜要凉了。”
那头夫妻两人已将院内桌子收拾好,整整齐齐摆上碗筷,中央放着几盘热腾腾新炒出来的菜。
沈却山看着还坐在自己怀里的人:“怎么了,还舍不得起来?再坐要付钱了。”
宋杳十分娴熟地摸了把他的脸,按着他的头站起来:“自家人付什么钱,下回赘礼给你补上。”
挺好。
剑修一向抠门,愿意给赘礼,那是十分大方了。
沈却山起身跟在她后头,两人到桌边落座。
宋杳总算感受到那道灼热视线,朝江烬看过去,忍不住问:“他起到一个什么作用?”
昭词似乎也才刚注意到他,愣了下,旋即温柔地朝他招手:“江公子既然是宋姑娘的师弟,自然跟我们也是一家人,在那里站着做什么?一起过来吃饭吧。”
江烬抿抿唇,走过来,沉默地在宋杳的另一边坐下,而后恶狠狠瞪了沈却山一眼。
沈却山恍若未觉,拢了袖子给宋杳盛汤。
一桌五个人,真就这么诡异又和谐地吃起饭来。
只是其他人都没怎么真往嘴里送东西。
姜清诀一个劲给昭词夹菜,昭词江烬沈却山则一个劲给宋杳夹菜。
宋杳吃了一会儿,没什么胃口,给蹲在脚边的林水扔了个鸡腿。
林水嗷嗷两声,雀跃地抱着鸡腿大啃特啃。
昭词在一旁洒了把米,小鸡小鸭跟着唧唧嘎嘎围上来,院子里一时热闹非凡。
宋杳忽而有点恍惚。
她想要的日子怎么莫名其妙在地境过上了。
昭词站起身,绕到宋杳身边,挽住她的胳膊道:“吃饱了吗?我给你准备了房间的,你来看看喜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