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眠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也有些莫名其妙。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果篮,它不是给你的?”
沈斯年表情一怔,随即桃花眼弯起,满不在乎地笑了下。
“原来不是我的啊,你来看望我,又把它拿进我的病房里,我还以为是专门送给我的呢,不是就算了。”
他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转过头,却忍不住自嘲地勾了下唇。
也是,就他和苏星眠这样的关系,对方肯来看望他就不错了,又怎么可能会特意给他带东西。
他本来就没产生过期待,可现在却不知道为什么,心底竟然产生了一丝涩意。
或许是因为最近几天,苏星眠一直表现得很关心他,让他下意识以为,两人的关系已经能够和平相处了。
苏星眠盯着沈斯年沉默了两秒,最后深深叹了口气。
她抬手,从果篮里挑出刚才沈斯年一直想要的那颗饱满的红苹果,直接扔到了他怀里。
“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儿上,赏你的。”
沈斯年被砸得一闷哼,却下意识攥住了那颗苹果。
甜甜的果香萦绕在鼻尖,他心头涌上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一旁的凌野见状凑过来,吃味道:
“我也想要苹果!”
“你没有!”
苏星眠毫不留情拒绝。
她说完,目光看向旁边始终一言不发,沉静看着她的季听澜,又补充了一句。
“会长也没有。”
她转身朝外走去,抱着果篮直接来到了岑裕外婆所在的楼层护士站,拜托护士帮忙,将果篮转交。
然而转身的那一刻,她却意外和岑裕对上了视线。
岑裕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身形挺拔清瘦。
短短一段时间没见,宽松卫衣下的身形,似乎愈发单薄瘦削,他左手手臂带着护具,正无力地吊在身前。
那雌雄莫辨的眉眼间,透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仿佛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死寂得看不见半点光亮。
岑裕方才,已经将她与护士所有的对话,都听见了。
他走上前,对着护士礼貌道:
“不好意思,这个果篮她要送的那位病人不要。”
话音刚落,他看向苏星眠,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将人拉到了僻静无人的消防通道中。
压抑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冷意。
空荡昏暗的空间内,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岑裕垂眸凝视着她。
“苏星眠,你在我面前演戏还不够,现在还要演给我外婆看是吗?”
苏星眠被质问得满脸问号,匪夷所思地看着他。
“你在说什么胡话?这个果篮是我专门送给外婆的,不是给你的,轮不到你来替她拒绝!”
她真是被气笑了,咬牙道:
“亏我之前还尽心尽力地帮你澄清谣言,结果到头来,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是吧?”
她一提起这件事,岑裕的脸色反而沉得更快,盯着她道:
“你是指那些故意在背后推波助澜,恶意摸黑,等着我被全网攻击,再跳出来装好人帮助我,好让我感恩戴德的把戏吗?”
苏星眠闻言,心里咯噔一声,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详预感。
因为曾经的原主,就是这样做的,难不成这些都被他知道了?
她瞬间慌了神,攥紧了指尖。
可是不应该啊,这段剧情在书中已经是后期,原主的身份被拆穿之后的戏码了啊,怎么会提前了这么多?!
简直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岑裕等着她反驳,可等到的却是苏星眠略显慌乱的表情。
他唇瓣轻轻颤了颤,随后又被紧紧抿住,清冽干涩的嗓音充满疲倦。
“你知不知道,曾经的我,是真的想相信你,可如今,这一件件证据摆在眼前,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相信你。”
苏星眠心头纷乱,连忙追问道:
“什么证据?”
岑裕没想到她事到如今还在装傻,不由面露讽刺,眼神冰冷如寒芒。
“怎么?你亲口和华姐说过的话,连自己都不记得了吗?”
此言一出,不过转瞬,苏星眠便想通了其中关键。
怪不得剧情会提前,原本是她开除华姐引发的蝴蝶效应。
可问题是,如果只是随便的几句话,岑裕不可能会是如此笃定的态度。
华姐那边绝对拿出了更有说服力的证据,搞不好是一些录音和视频之类的实锤。
如果真是这样,那原主不是纯煞笔吗?
这种把柄都能落在人家手里,现在她岂不是说什么都不管用了?
那她还狡辩什么?
苏星眠彻底无力,破罐子破摔道:
“随便你怎么想,从前的那些事情我无法辩解,但这次的事情绝不是我做的,我也从来没算计你,你爱信不信。”
她转身欲走,却再次被岑裕攥住手腕。
“苏星眠,你不许走。”
他长发散落下来,微微遮住苍白的脸颊,狭长的眼眸注视着她,心底挤压已久的绝望无法控制地蔓延上来,攥着她的指尖都在轻轻颤抖。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我不过是当初拒绝过你一次,你至于要像现在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将我逼入绝境,来玩弄我的人生吗?”
一声声的质问下,岑裕的情绪已经濒临崩溃。
他眼底渐渐漫上一层水雾,眉眼间浮现出痛苦与挣扎的神色,胸口沉闷得几乎快要窒息,失神地喃喃道:
“你现在还找上了外婆,我不能让你欺负外婆,是不是我死了就好了?是不是只要我死了,你就能彻底放过我了?”
苏星眠感受到他冰凉僵硬的指尖,瞬间警惕起来,意识到了他不对劲。
这很明显是情绪失控,抑郁症发作,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消极的自我否定当中。
她下意识放软语气,试图安抚他。
“岑裕,你冷静一些,我已经放过你了不是吗?我们早就解除关系了,如今的我对你没有恶意,对外婆更没有恶意。”
“我给外婆送苹果,是因为那天她遇见我送给我一个苹果,我不想欠长辈人情,所以才想着还回去。”
“如果不是这次偶遇,我甚至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
岑裕隐隐听到苏星眠的话,从混沌的意识中勉强抽离出一丝理智,可还没等他彻底从情绪的漩涡中挣脱出来,消防通道的门就忽然被打开。
赶来的几位医护人员快步涌入,按着岑裕就给他注射了一针镇定剂。
药效很快发作,岑裕身形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被几名护士扶走,消防通道逐渐空寂下来。
苏星眠跟在他们身后,想去看看情况,视线却瞥见门口立着的一道清隽身形。
季听澜静静地站在光影交界处,神色平静的堪称冷漠,清冷的嗓音在空荡的通道里缓缓响起。
“下次再遇到刚才那种情况,不要试图安抚他,而是应该像我这样,直接喊来医生为他注射镇定剂,才是最稳妥的方式。”
苏星眠也没想到岑裕的情绪会崩溃的这样快,刚才的安抚完全是下意识举动。
她轻轻叹气。
“我知道了,下回听你的。”
她顿了下,带着疑惑看向他:
“不过会长,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季听澜抬眸注视她。
“今天我与凌野的话,你也听到了。”
他缓步上前,朝苏星眠步步逼近。
琥珀色的眸子清晰的倒映着她的身形,仿佛暗含着深沉的吸引力,牢牢地将她定在原地。
他低沉冷淡的嗓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蛊惑。
“我当然……”
“是为了来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