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听澜宛如琥珀的瞳色浅淡清冷,看向凌野,再次询问。
“所以,你也觉得我应该把她抢过来,对吗?”
凌野:“……”
其实他觉得不应该。
但谁让季听澜是他好兄弟呢?
季听澜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那不就代表他也想抢吗?!
在好兄弟面前,什么道德底线,都不重要!
凌野一咬牙,一跺脚,昧着良心道:
“抢!”
苏星眠虎躯一震,不可思议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不是,兄弟们,这是能随便抢的吗?
凌野到底良心未泯,又慌忙补充了一句。
“不过老季,抢之前,还是要确定一下这女生喜不喜欢你吧?别等抢过来再成了强扭的瓜了。”
季听澜抬眸,淡漠的目光落在苏星眠身上,一点点晦涩暗沉下来,淡淡开口:
“是强扭的瓜又如何?更何况这瓜,我已经尝过了。”
他顿了半秒,淡色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轻缓。
“很甜。”
他笃定的目光让苏星眠浑身打了个激灵,忍不住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
“我看你们两个都像瓜,能不能不要再讨论这么莫名其妙的问题了?要去医院就赶紧去吧!”
季听澜这才敛去眼底的所有情绪,缓缓收回视线。
穿戴整齐后,他们一行三人前往医院。
路过街边的水果店,苏星眠忽然想到昨晚岑裕外婆塞给她的那个苹果。
她犹豫了一下让司机停车,转身看向身侧的另外两人。
“你们等等我,我想下去买点东西。”
凌野下意识就要跟着她一起。
“我陪你?”
“不用。”
苏星眠赶忙制止。
“就这么几步路,我去买点水果很快就会回来,你们要带吗?”
凌野摆了摆手,不甚在意道:
“我们兄弟之间搞什么虚头巴脑的啊,你要给沈斯年买?那我建议你也别买。”
苏星眠比了个OK的手势,没再多言。
她快速过去,挑了满满一筐又大又红,看着就脆甜的苹果,结账付款。
拎着这筐苹果来到医院,一推开顶楼VIP豪华病房门,就看见沈斯年正面无表情地躺在床上,隐隐可以从神色中看出一丝生无可恋来。
“老沈,我们来看你了!”
凌野大步上前,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挑眉乐道:
“你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听外头护士说你是为情所困,大晚上想不开,吞药自杀进来的?你和你女朋友分手了?”
沈斯年闻言扯了下唇角,从床上坐起来,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意:
“我们都快要结婚了,怎么可能分手?”
苏星眠正朝着茶几走去,打算将果篮放到上面,闻言顿时被茶几腿一绊,痛得她直接化身尖叫鸡,嗷的一声叫出来。
在场的三人都吓了一跳。
凌野反应最快,率先朝她走去,但季听澜距离最近,动作也极快地扶着她坐下。
身后的凌野快步冲来,直接挤开他。
季听澜被他挤得一个踉跄。
他抿唇站稳,冷眼看着凌野像只宠物狗一样,蹲在苏星眠面前,紧张兮兮道:
“伤到哪里了?是不是很疼?我背着你去挂个号看下?”
苏星眠脚趾痛得蜷缩在一起,眼泪花花都快溢出来了,硬生生扛着缓和了好几秒,才压下那股痛感,挤出一个笑来。
“没事儿,问题不大。”
刚开始那股尖锐的疼劲儿过去后,果然好了不少,仅剩下淡淡的酸胀发麻。
只要沈斯年别再说这种雷霆话了,她大概能少受八百次惊吓,再少受八百次伤。
沈斯年随手按下了床铃,举着点滴瓶从床上慢悠悠地下来。
他走到苏星眠面前,潋滟的桃花眼上下打量她一番,带着些微挑剔。
那眼下挂着的淡青色黑眼圈,非但没有将他这张脸的颜值打折扣,反而在深邃的眉眼间添了几分阴郁倦怠感,有种说不出来的气质。
虽然他没说话,但苏星眠不得不怀疑他那个眼神是在骂她笨!
“还是去看看吧,不过得先挂着脑科,让医生查查看是不是小脑发育不全,导致的肢体不协调。”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着茶几上的果篮伸出手去,语气大方,却充满戏谑:
“放心,医药费我全包。”
他刚从筐里挑了个最大最红的苹果拿起来,就被苏星眠一巴掌拍下来。
嘲讽她还想吃她的苹果,做梦!
苏星眠冲他露出一个标准的虚伪假笑来。
“放心,就算真的要看,前面也有一位吃感冒药过量把自己吃进医院的人排着队呢,他不止该看看脑科,还应该去看看精神科。”
“毕竟和这位丝毫没有生活常识的人比起来,我这点磕碰,只能算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失误。”
沈斯年:“……”
往事不堪回首。
这将会成为他永久的黑历史。
顶层的豪华VIP病房,配有专属医疗团队随时待命,听到铃声,不过片刻医生就带着护士敲门走了进来。
“一号床的病人,请问是有哪里不适吗?”
沈斯年抬了抬下巴示意苏星眠的脚,语气随意。
“她刚刚踢到了茶几,麻烦帮她检查一下受伤严不严重。”
医生唇角微僵。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专业不太对口,他的专业就不是看外科的。
不过想到住得起顶层VIP的非富即贵,没必要得罪他,看一眼又少不了肉。
医生清了清嗓子,端起专业神色,一脸严肃道:
“把鞋袜脱了我看看。”
苏星眠没好意思当着所有人的面,走到病床那边,拉上帘子,只留下医生和护士。
医生检查后,重新站起身,一本正经道:
“患者并无大碍,从现在开始多注意休息,睡一觉明天就能恢复。”??
苏星眠了然。
大概这就是高情商版本的“再来晚点,伤口就愈合了”。
她表示学到了。
她穿好鞋袜站起身,就已经觉得自己好得差不多了,不止能跑还能跳。
余光扫见沈斯年又对她的苹果蠢蠢欲动,她快步走过去,正准备再次伸手拍他手背,却突然瞥见他高高肿起的手背。
她心头顿时一跳,一把抓住了他手腕,急声道:
“医生,你快来看看他这个手!”
白皙的手背不止浮肿,还泛着明显的淤青,格外刺眼。
医生一惊,赶紧上前查看,护士接过他手里的点滴瓶,医疗团队开始忙碌起来。
一番折腾后,沈斯年再次安详地躺在了床上。
凌野在旁边啧啧感叹,他双手环胸,挑眉道:
“你说你都这个情况了,你那位快要结婚的女朋友人呢?不是本市的吗?怎么连个面都不露?”
此话一出,沈斯年和苏星眠齐齐一僵。
沈斯年怎么可能会说自己没敢告诉对方,只能含糊道:
“她忙着考试,我怕打扰她学习,就没告诉她。”
凌野立刻冲他竖起了大拇指,嗤笑道:
“牛逼,觉悟真高,简直可以称之为二十四孝好男友了。”
苏星眠听着沉默,一时分不清凌野这话是在夸赞还是在讽刺。
她抱起自己的果篮,正准备默默遁走,却被眼尖的沈斯年看到她的小动作,莫名其妙道:
“苏星眠,你把我的果篮拿走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