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从掌柜口中得知,今晚一共入住三人,只有一人住的是天字号客房。
另外两人都要的是大通铺,苏晓当即就断定天字号客房的人必定是张松庭。
她也付了一百文要了张松庭旁边的房间。
镇子上的天字号客房与县城的还是有差距。
无论是装修还是隔音都差一截距离。
苏晓刚推开房门,就听见隔壁传来震天响的打呼声。
她没有立即行动,而是等了一会儿,直到客栈大门关闭,店内大堂只留了一盏灯她才拉开房门走出来。
匕首插进门缝,轻轻一挑,隔壁房间的房门就被苏晓给打开。
她闪身进入房内,随手把门关上。
屋内鼾声如旧,显然床上的人没有丝毫察觉。
苏晓如同灵猫一般站到了床前,借着窗缝间漏进来的月光,她终于看清了床上之人的面孔,正是张松庭无疑。
苏晓毫不迟疑,一个手刀下去,张松庭直接昏死过去。
她弯腰把张松庭扛起来,推开窗户。
镇子上的房屋基本上都是一层的。
他们这天字号房间的窗户是朝着后面的巷子,安静。
苏晓将人直接从窗户里面丢出去,自己再翻身出去。
此时已经接近子时,街道上空无一人。
她扛着张松庭来到一处僻静之地,把人给弄醒。
张松庭一睁眼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处,就被苏晓一把匕首抵住大动脉。
“你最好老实点,不要乱动,否则我这刀可是不长眼。”
张松庭一个激灵,脑子已经完全清醒。
“女侠,饶命,我们无冤无仇,不知女侠为何挟持张谋?你若是劫财,我把我的钱全都给你,求女侠留我一命。”
张松庭大脑飞快运转,一边稳住苏晓,一边寻求解脱的办法。
苏晓将匕首再次往前送了一些,张松庭的脖子上一道血痕立现。
“你那些花花肠子在本姑娘面前还是少用,我受人之托,你如不老实回答,我就送你去见阎王。”
苏晓声音低沉,却字字透露杀意。
“侠女饶命,侠女请问。”
张松庭看样子很怕死,再也不敢耍心眼。
“你把北山村派去春溪县收购药苗的两个人弄哪去了?”
张松庭心中一惊,他才把人弄到手,还没有威胁苏晓,让她去救自己的儿子,没想到这贱人已经找上门来了。
“你是苏晓吧?”
张松庭打量一眼面前蒙面之人,笃定问道。
苏晓扯下面纱,眸光如同繁星,却带着丝丝寒意。
“既然你猜到了,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把我二堂哥弄哪去了?”
张松庭此时却嘿嘿笑起来。
“你二堂哥?我不知道呀,我没见过你堂哥,更不知道你堂哥是什么人,苏姑娘莫要血口喷人,栽赃张某。”
张松庭现在唯一的筹码就是顾舒江,他原本还打算派人给苏晓传信,让她来镇子上谈,现在对方自己找来,他倒是不用派人去通知了。
苏晓冷哼一声:“就你?你也配?要么现在告诉我人在哪,要么就被我折磨半死后告诉我,你不想你儿子从大牢出来后,无家可归吧?”
“你敢!”
儿子就是张松庭的软肋,他本来绑架顾舒江就是为了救儿子。
现在还被苏晓给反向威胁。
“就算我死,我也要拉着你的亲人当垫背的,我就不信,你的族人为你而死,你以后还能在顾家得到他们的支持。”
苏晓眯了一下眼,看来张松庭这段时间把她调查的明明白白了。
北山村是该加固一下了。
不过张松庭说的确实没错,倘若顾舒江真的因为这件事死在外面,顾家人肯定会对她有怨言,她还没有起步的生意很可能就会胎死腹中。
更重要的是,她自己良心上也过不去,她也不许顾舒江死。
“那你想如何?”
苏晓淡淡开口。
“这才对嘛,这才是谈判的态度。”
张松庭脸上带着明显的得胜者姿态,可是苏晓的匕首并未移动分毫。
这让张松庭还是有些忌惮。
“苏姑娘,既然是谈判,那你这匕首是否该收一收?这样架着张某脖子上,张某会觉得你是在威胁我,那你二堂哥可能也要多受一些折磨。”
赤裸裸的威胁。
可是苏晓这次并未妥协。
“张老爷,我觉得我们还是这样谈比较好,我有安全感,你太狡诈,我不放心,你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张松庭见好就收,只要苏晓肯好好谈就行。
“我要你去县衙翻供,放我儿子出来。”
苏晓神色淡定的看一眼张松庭。
“给你儿子翻供的代价就是把我弟弟送进去,而且我还要承认我做伪证,你这是没有给我们姐弟留活路啊,用我们姐弟俩换你儿子出来,这买卖是否不划算呢?张老爷你我都是商人,你会算账,难道我不会?”
张松庭眼神躲闪一下,不过苏晓并不在乎,翻供怎么可能,难道他真当县衙是他们家开的?
这是戏耍县令,严重者可判流放。
“苏姑娘,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误会呢?不用你翻供,你只需说记错了,我再让我儿子说他也记错了,这样大家都不用坐牢了。”
苏晓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一眼张松庭。
他以为县令是傻子不成?
就在张松庭等着苏晓回答的空隙。
苏晓猛然问了一句:“我听土地庙的乞丐说,他们好像看见了你的人带着我二堂哥进了镇子。”
“不可能,我行事隐蔽……”
张松庭说了一半,猛然惊醒,打住话头。
“你诈我?”
苏晓终于露出一丝微笑。
“既然人在清河镇,那留着你就无用了,你就……”
“不……苏姑娘,我有用,你不能杀我,我可以给你带路,你不用兴师动众,只要我放了你的人,你放了我,行吗?”
苏晓摇摇头:“这个交换条件对我没什么好处,反正我只要报官,你一样下狱,我再利用官府的人力找到我二堂哥,正好送你们父子进牢团圆不好吗?”
张松庭更不想坐牢,那牢房里岂是人待的地方?
“苏姑娘,条件你随便提,只要我张某能做到的,都答应,只求你放我一马。”
“好呀,我的一百亩地现在无苗可用呢,你说我怎么办?这件事让我十分上火,最近火气有些大,看见人就想见红。”
“别……苏姑娘,这是契约书,你只要拿着契约书,就能以我的名义重新买回药苗。”
苏晓看了一眼张松庭,这才接过契约书。
就着月光根本看不清上面写的什么。
苏晓干脆将张松庭打晕,把人弄回客栈。
点燃烛火,这才看清楚契约上的条款。
这厮竟然真的用银子坑了她一把,按照契约书上的条款,张松庭不仅帮着那人赔了违约金,还多出一百两银子买断药苗,真是好手笔。
只是可惜了,苏晓不是什么圣母。
药苗她要,人要救,张松庭也必须入狱,这样的祸害留在外面总是要让她分出神来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