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有人提到了我们家大郎当初欠钱的事儿,今儿咱们就一次算清楚。
我们家拢共欠了你们五十两银子,如今已经悉数还清,且还钱的时候,我们家可不是空着手上门的,哪家都给你们送了不少东西补人情,这个你们心知肚明。
再一个,难道只有我们家欠你们的?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谁家的地没有挂在我家公爹名下?
我公爹可收过你们一文钱?
你们别打量我不知道你们为啥给我家大郎借钱看病,不就是盼着我家大郎考上秀才,你们再躲赋税?
今儿这层遮羞布我就撕下来,你们自己心里咋想的,你们自己清楚。
你们心里的那点小九九,也别在我面前卖弄。
我苏晓能半个月还清五十两银子子,你们以为我是好欺负的?
你,你,你,你们几个也别在我面前充什么婶子大娘的,我苏晓姓苏,是下坡村人,和你们村人没啥关系,更没亲戚,我高兴就叫声婶子,不高兴,你就别往我面前凑。
以后谁再敢提大郎借钱这件事,挟持我们还恩情的,先把这些年省下的赋税给我交上来,不然就把嘴给我撮紧,不要胡乱喷粪。”
苏晓说完,全场寂静,大家早就被苏晓说的臊的不行。
只是苏晓还没完。
“我说这些你们就受不住了?
自从我家开作坊以来,我看在大家是乡邻的份上,已经优先收大家的草药,你们自己摸着良心说说,这段时间,你们哪家没有挣到银子?
要不是我苏晓,你们现在还喝野菜糊糊吧?”
苏晓就是要扯下这层布,免得有些人揣着明白装糊涂,得了便宜还卖乖。
“如果想要人情的,尽管来,以后我们家的生意,或者招工,都与你没关系,你这样不识好歹,自私自利的人,我苏晓不愿打交道。”
苏晓说完,一屁股坐在了车上。
这一通输出,把她说的脸红脖子粗的,口干舌燥。
“大郎媳妇,我们又没说别的,大家都是一个村子里住着,你别把话说的这么难听,我们虽然挣了钱,你不是也拿了大头?没有我们给你采药,你用啥?”
苏晓瞥了那人一眼,冷笑一声:“你真的以为我离了你们,这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那人往人群里缩了缩,不敢接话,可见也是心虚,不过是过过嘴瘾,可是苏晓既然开了这个头,今儿必须要治治他们的贪婪。
免得以后他们家发了,这些人更是眼红。
本来大家穷的都很稳定,唯独你家发达了,肯定会招人嫉恨,苏晓今儿就要让他们家在这个村子里的地位拔高一截儿,让他们知道,到底是谁离不开谁。
“行呀,那我就带着弟妹搬家,离开北山村,我能将一个村子带富,我不信没有村子收留我。”
苏晓这话一出,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人,顿时慌了。
“大郎媳妇啊,你别和这臭娘们一般见识,她头发长见识短,你是做大事的人,我们都记得你们家的好呢。”
“是啊,大郎媳妇,你可千万不能搬走啊。”
苏晓只觉得讽刺,原来这刀不割在谁身上,谁不知道疼。
正在这时,顾舒江从村口走过来,他与顾舒盛两人正说笑而来,看见前面围满了人,好奇的加快脚步。
到近处一看,竟然是苏晓被人围攻。
两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向村里人打听后,才知道这些人竟然又旧事重提。
上次上山找苏晓的时候,村长就怼过他们,这些人还不长记性,真是让人气的牙痒痒。
顾舒江顿时有了主意,他故意踮起脚,大声朝苏晓打招呼。
“弟妹,我们回来了,今儿去了好几个村子收药草,他们知道这漫山的杂草竟然这么值钱,今儿带着全家老少全都去找草药了,估计明儿一车都拉不下。”
村民一听,脸色顿变。
现在真的应了苏晓那句话,到底是谁离不开谁?
大家更是拦着苏晓的骡车不让她走,各种好话说尽,已经忘记之前他们要找苏晓借骡子的事了。
苏晓见效果差不多了,也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
“我暂时不会考虑搬出咱们北山村,不过以后可说不准。”
苏晓说完,驱散人群,拉上两位堂哥直接朝家去。
留下众多村民,开始互相抱怨。
“都怪你,你好端端的,为啥要提大郎借钱的事?”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还不是要抢人家的骡子?”
“都是你们这群败家娘们儿,,要是大郎媳妇真的搬走了,咱们这个村子的气运也没了,顾老头儿都说了,大郎媳妇可是能旺全村的,你们不信,非要惹恼她。
自从她来咱们村,咱们是老虎肉也吃过了,野猪肉也吃过了,现在更是不用出门,不用辛苦扛大包,一天一家能挣个几十文钱。
这样的好日子,你们不打算过,难道要便宜那外村人?”
大家全都沉默了,这话说的是事实。
大郎媳妇好像真的旺全村。
且她也不小气,就算是以前得罪过她的人,她也没有不要人家的药草。
可见大郎媳妇是个大度还重情义的人,这肯定还是看在大家之前借钱的份上。
苏晓并不知道,她离开后,村民的心态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顾舒江给她带回来的消息是真的。
周围几个村子距离北山村不远,全部跑一趟,估计要一天的时间,大家都是住山里的,顾舒江一说,大家都认识这些草药。
顾舒江今日与他们约定了每日收购时间。
苏晓觉得这样做很妥帖,只要固定时间和地点,也不耽误事,不用满村子吆喝,费时间。
“二堂哥,你看,这是我给你们买的骡子,还定了个平板车,后天才能去取,明日你们如果出去收药草,就先用我这个厢式的。”
顾舒江兴奋的轻轻抚摸了几下枣红色的骡子,这骡子一看就不孬。
“真好,这骡子真不错。”
说好明天早上来取骡车后,顾舒江就去了后面的作坊帮忙。
没有人来卖草药的时候,他就帮着翻晒草药。
苏晓回到卧房,总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家里一下子少了两个人,苏晓还有些不习惯。
她坐在炕上,呆呆的看了一会儿窗户前的那张旧书桌。
以前每次回来,她都会看见的那道清瘦的身影,不见了。
苏晓的眼睛有些酸涩,不过她很快就平定了自己的情绪。
当晚就把顾慧和苏草弄到自己房间来一起睡,让顾二郎去西屋睡。
如今家里没了两个男人,苏晓害怕有人打他们家的主意,二郎一个人睡后面的作坊总归是有些不安全。
半夜时分,苏晓正搂着苏草睡的半梦半醒时,忽然惊醒。
前院棚子里的骡子在叫。
这叫声也惊醒了顾慧和顾二郎。
几人赶紧披衣服下炕。
苏晓顺手抄起墙上挂着的弓,随手将箭壶背在背上,不过她并没有立即开门,而是贴在墙根,从窗户往外看。
只是今晚外面没有月亮,院子里乌漆嘛黑,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大黑骡在叫,似乎还有些急躁。
苏晓终于明白老汉为啥要卖这么贵了,这骡子真的通人性,同样是骡子,今儿新买的那头就没动静。
“嫂子……”
“嘘!”
顾慧刚开口,就被苏晓噤声,她敏锐的听见后院传来了动静。